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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sic Scientific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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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色质疲劳这个研究方向值得关注
探索生命空间,助力基础研究

PREFACE 00

前言

做DNA损伤研究时,我们已经习惯了一套很明确的判断逻辑。

DNA发生双链断裂以后,ATM、γH2AX、53BP1等损伤反应被激活,随后DNA修复系统把断裂重新接起来。等到损伤灶消失、DNA序列恢复、细胞周期重新启动,这次损伤似乎也就结束了。

但最近出现的“染色质疲劳(chromatin fatigue)”,恰好碰了这个逻辑里一个过去很少被认真追问的地方。

DNA修好了,染色质真的恢复了吗?

最新研究发现,在特定实验体系中,一个DNA双链断裂即使已经完成修复,断点所在区域的三维染色质结构仍可能留下持续异常。基因本身没有被直接破坏,DNA损伤信号也已经消退,但局部染色质接触、转录状态和对外界信号的响应并没有完全回到损伤前的状态,而且这种改变还能在细胞分裂以后继续保留。研究者把这种“修复结束以后仍然留下的染色质功能损伤”称为修复后染色质疲劳。

这个概念有意思的地方,并不只是给DNA损伤研究增加了一个新名词。

它提出了另一种长期损伤模式。

过去我们讨论DNA损伤的后遗症,主要想到突变、染色体重排、细胞死亡和细胞衰老。染色质疲劳提供了另一种可能:DNA序列看起来已经修复正确,细胞也活了下来,但原来负责组织增强子、启动子和目标基因之间空间关系的染色质结构没有完全复位。细胞因此留下了一段“没有突变的功能性疤痕”。

这件事一旦成立,很多以前不好解释的问题就有了新的入口。

为什么经历反复DNA损伤以后,细胞即使没有积累明显驱动突变,转录反应仍会越来越差?为什么一些细胞从损伤中活下来以后,面对后续刺激却不再像原来那样响应?衰老过程中大量发生过又被修复掉的DNA损伤,会不会在染色质上不断叠加这种结构记忆?放疗、化疗甚至CRISPR产生的DNA双链断裂,是不是也可能在序列以外留下长期影响?

目前这些问题大部分还没有答案。

也正因为如此,染色质疲劳现在更适合作为一个值得往下验证的新机制,而不是一套已经成熟、拿几个Marker就能定义的研究套路。现阶段的核心证据仍主要来自受控的Cas9双链断裂体系,是否广泛存在于自然衰老、慢性疾病和不同类型内源性DNA损伤中,持续时间有多长,哪些基因组区域最容易发生,都还需要继续验证。

对于做衰老、DNA损伤、肿瘤治疗后残留细胞、干细胞命运、组织修复以及染色质结构的人来说,这个方向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研究的已经不是DNA有没有修好。

而是一次已经结束的DNA损伤,为什么还能继续影响细胞。

导读

一、染色质疲劳改变了“DNA修复完成”的判断标准

二、这个概念具体指向的是修复后的结构和功能残留

三、染色质疲劳和持续DNA损伤需要严格区分

四、染色质疲劳也不能直接等同于表观遗传漂移

五、断点不在基因内部,同样可以长期影响基因表达

六、TAD是理解染色质疲劳最关键的空间单位之一

七、研究这个方向首先要建立真正的“修复后阶段”

八、第一层证据是证明DNA损伤确实已经结束

九、第二层证据要看到染色质空间结构没有完全复位

十、第三层证据应该落到基因功能,而不只是结构变化

十一、持续性和细胞分裂后的传递是染色质疲劳的重要证据

十二、Cas9持续存在和克隆筛选是这类实验最需要防的假阳性

十三、修复通路、CTCF/cohesin和局部RNA都可能成为后续机制入口

十四、衰老研究可能是染色质疲劳最值得验证的疾病方向之一

十五、肿瘤研究可以从“DNA损伤杀伤”继续看到存活细胞的长期后果

十六、干细胞和组织再生尤其值得关注这种损伤记忆

十七、CRISPR编辑安全性提供了另一条很直接的研究路线

十八、染色质疲劳研究最容易出现哪些实验设计误区

十九、一套更完整的“DNA损伤—修复—染色质疲劳—细胞功能”研究路线怎么设计

二十、博恩生物可以为染色质疲劳研究提供哪些实验支持

SECTION 01

01

染色质疲劳改变了“DNA修复完成”的判断标准

1、传统DNA修复研究更多关注序列和损伤信号

DNA双链断裂发生以后,细胞首先需要识别断点,招募修复蛋白,再通过非同源末端连接或者同源重组等方式重新处理DNA末端。

实验上,我们也习惯用这些过程判断修复是否结束。

早期可以看γH2AX、53BP1等DNA损伤灶,中间看修复相关蛋白募集,后期再确认损伤灶减少、细胞周期恢复,必要时对目标区域进行测序。

如果这些结果都正常,通常就会认为细胞已经从这次DNA损伤中恢复。

染色质疲劳提出的问题出现在更后面。

序列恢复,只能证明DNA这条“线”接回去了。断裂发生时被重新组织过的染色质空间结构,未必也同时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2、DNA修复过程中,周围染色质本来就会发生重排

双链断裂并不是单独发生在一条裸露DNA上。

DNA被核小体包装,又进一步折叠成复杂的三维结构。断裂发生以后,为了让损伤识别和修复因子进入,局部染色质需要发生一系列动态变化。

这些改变本来是修复的一部分。

过去更加默认的一点是,修复结束以后,这些结构变化也会逐渐恢复。

染色质疲劳真正挑战的就是这一点。

部分损伤区域可能完成了DNA修复,却没有完成染色质结构的“复原”。

3、因此以后判断“恢复”可能需要多一层

如果研究重点只是DNA修复效率,序列和损伤灶当然仍然最重要。

但如果准备研究损伤以后的长期细胞命运,只证明DNA重新接好已经不够。

还要继续看原来的增强子—启动子接触有没有恢复,局部染色质拓扑有没有回到基线,目标基因面对后续刺激时还能不能正常启动。

也就是说,DNA repair和functional recovery开始变成两个需要分别验证的问题。

这一层正是染色质疲劳最有研究空间的地方。

SECTION 02

02

这个概念具体指向的是修复后的结构和功能残留

1、原始现象首先出现在三维染色质结构

相关研究以c-MYC所在的拓扑相关结构域作为一个典型体系,在同一TAD内不同位置制造DNA双链断裂。

值得注意的是,断点并不一定落在c-MYC编码区里。

有些位置距离目标基因相当远。

DNA完成修复以后,局部染色质仍然出现持续的拓扑异常和更紧密的空间状态,同时伴随c-MYC转录降低以及区域内部分RNA减少。不同断点对目标基因的影响还表现出一定的空间距离关系。

这里最值得注意的并不是c-MYC这个基因本身。

而是一个更普遍的思路:基因功能并不只由自己的DNA序列决定。

它还依赖周围染色质在三维空间中怎么折叠。

2、异常并没有随着损伤信号一起消失

如果这些变化只存在于γH2AX还很高、修复因子仍然聚集的时候,那只能说明DNA损伤正在改变染色质。

这其实并不新鲜。

染色质疲劳之所以不同,是因为研究关注的是修复已经结束以后。

当急性DNA损伤反应过去,局部结构和转录缺陷仍然存在,这才使它从“DNA损伤期染色质重塑”进入了“损伤后的染色质记忆”。

3、功能上的后果比结构本身更加重要

三维结构发生一点变化,并不一定具有生物学意义。

细胞真正关心的是,这种变化有没有影响基因工作。

原始研究中很重要的一层,是目标基因对于上游刺激的转录响应也受到削弱。也就是说,这段染色质并不只是静态结构看起来不一样,它对后续生理信号的处理能力也变差了。

从这个角度看,“疲劳”这个词其实很形象。

基因还在那里。

信号也来了。

但这个区域已经不能像损伤以前一样完成正常响应。

SECTION 03

03

染色质疲劳和持续DNA损伤需要严格区分

1、损伤一直没修好,不能叫染色质疲劳

这是做这个方向最先需要卡住的一条线。

如果处理以后γH2AX持续升高,53BP1 foci一直存在,细胞周期检查点仍然被激活,那么后续出现转录下降、染色质压缩或者细胞功能异常都很正常。

这种情况下首先说明的是持续DNA damage response。

并没有进入“post-repair”阶段。

2、实验必须先证明损伤反应已经退下去

除了观察γH2AX和53BP1随时间下降,还应该根据实验体系确认目标断点已经处理完成。

如果使用CRISPR/Cas9制造定点DSB,需要进一步确认Cas9不再持续切割同一区域。

这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只要切割还在反复发生,所谓“长期染色质异常”就可能只是细胞始终处在低水平持续损伤中。

3、序列层面的确认也不能省

如果目标区域修复以后发生了大片段缺失、结构变异或者明显拷贝数改变,基因表达下降同样很好解释。

这时候没有必要先引入染色质疲劳。

所以研究这个方向,反而比普通DNA损伤实验更加需要重视序列控制。

最理想的状态是:DNA损伤已经消退,目标区域没有出现足以解释表型的明显序列异常,但三维结构和基因功能仍然没有恢复。

这时才真正进入它的核心证据范围。

SECTION 04

04

染色质疲劳也不能直接等同于表观遗传漂移

1、衰老细胞本来就会出现大量染色质变化

做衰老的人对这类现象并不陌生。

异染色质重新分布、组蛋白改变、染色质可及性变化、DNA甲基化漂移,以及整个核结构变化,都可以随着衰老发生。

因此老龄细胞里看到染色质结构异常,并不能自动归到染色质疲劳。

2、染色质疲劳多了一条明确的损伤历史

它最核心的实验逻辑应该包含一段完整事件:

一个确定位置发生DNA双链断裂,细胞完成修复,随后原来的染色质状态没有完全恢复。

因此它是一种带有“损伤—修复历史”的染色质异常。

如果没有这一层,很难和一般性表观遗传老化区分。

3、局部结构异常也不能用一个全局指标代替

例如ATAC信号发生变化,并不能直接证明TAD内部的空间接触出现疲劳。

H3K27ac下降,也不能单独说明染色质三维拓扑没有恢复。

这些指标可以作为支持,但最终还是需要回到结构关系和基因功能。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方向虽然属于染色质研究,却不一定非要一开始就做大规模组学。

一个设计得很好的定点模型,反而更容易把因果关系做清楚。

SECTION 05

05

断点不在基因内部,同样可以长期影响基因表达

1、这是这个方向最有意思的结果之一

我们过去很容易把DNA损伤的功能后果理解成:

基因A断了,所以基因A出问题。

但染色质并不是一串彼此独立的基因。

一个增强子可以和远处启动子建立空间接触,一个TAD内部的多个调控元件也会形成相对稳定的相互作用网络。

因此断点即使距离编码区很远,也可能扰乱整个区域原来的空间组织。

2、这会改变“非编码区损伤”的研究价值

如果一次DSB发生在非编码区域,修复以后又没有明显突变,过去很容易认为它影响有限。

但如果这个位置正好处在重要的三维调控节点附近,事情可能完全不同。

DNA序列本身没有直接删除一个基因。

被改变的是基因和调控元件之间原来的空间联系。

这类功能损伤很容易被传统的外显子测序和普通表达检测漏掉。

3、以后研究DNA损伤,断点位置本身就值得重新设计

同一个基因可以在不同距离设置多个DSB位点。

再比较各位置修复以后目标基因的表达、结构接触和刺激响应。

如果出现明显距离依赖或者TAD边界依赖,说明问题已经不只是“DNA断了一次”。

空间结构开始参与决定后果。

SECTION 06

06

TAD是理解染色质疲劳最关键的空间单位之一

1、同一个TAD内部的基因和调控元件更加容易相互影响

拓扑相关结构域可以理解成染色质三维结构中的一个相对独立空间单元。

同一TAD内部的DNA区域更倾向于彼此接触,而跨越边界的相互作用受到一定限制。

所以制造一个DSB时,不能只记录它距离目标基因有多少kb。

还应该看它是不是和目标基因处在同一个TAD里。

2、很适合加入一个跨TAD对照

例如在目标基因所在TAD内部设置几个DSB位点。

同时在TAD外、距离相近的位置再设置断点。

如果同一TAD中的断裂更容易造成长期转录和结构异常,而跨TAD断点影响明显较小,这个结果会比单纯比较两个距离更有说服力。

3、TAD边界本身也可以成为新的研究问题

不同TAD对损伤的耐受性会不会不同?

边界附近的DSB会不会比TAD中心位置更容易造成结构重排?

本身依赖远距离增强子调控的基因,会不会比启动子主导的基因更容易产生染色质疲劳?

这些问题现在并没有统一答案。

但它们已经可以直接转化成实验设计。

SECTION 07

07

研究这个方向首先要建立真正的“修复后阶段”

1、不要把急性DNA损伤期和染色质疲劳期混在一起

一个比较容易出现的问题是,在Cas9切割24小时以后检测γH2AX、染色质结构和基因表达,然后发现全部发生变化。

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DSB影响染色质和转录。

还不能证明修复结束以后仍然存在后遗症。

所以时间点必须拉开。

2、实验最好有一个明确的阶段划分

早期观察DSB形成和DNA damage response。

中间确认断点逐渐修复。

后期再观察染色质结构和基因功能是否仍然异常。

如果准备研究遗传性,还要继续往后传代。

这样整条时间线就从“损伤造成变化”,推进成“变化在损伤结束以后仍然留下来”。

3、后期检测最好避开正在持续切割的细胞

Cas9系统尤其需要考虑这一点。

可以使用可控表达、瞬时递送或者其他能够限制切割时间的方案,让研究真正进入一个没有继续制造新DSB的窗口。

否则实验一直处在“边损伤、边修复”,很难解释长期表型。

SECTION 08

08

第一层证据是证明DNA损伤确实已经结束

1、γH2AX和53BP1适合建立最基础的时间曲线

可以在DSB诱导后设置早、中、晚多个时间点。

早期应该能够看到明确损伤灶。

随着修复进行,后期信号逐渐回落。

只有先获得这一条曲线,才能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适合讨论“post-repair”。

2、目标位点需要增加序列确认

如果断点位于一个重要调控区域,可以通过扩增后测序确认修复结果。

尤其要排除大片段缺失、明显indel或者意外结构变化本身解释了基因表达下降。

如果项目准备强调“序列已经恢复但功能没有恢复”,这一层不能含糊。

3、最好同步看细胞是否已经退出急性检查点

例如细胞周期和增殖逐渐恢复。

如果细胞仍然处在强烈DDR和停滞状态,很多转录异常都有其他解释。

染色质疲劳真正有价值的地方,是细胞已经从急性损伤里走出来,却留下了局部功能缺陷。

SECTION 09

09

第二层证据要看到染色质空间结构没有完全复位

1、这部分才真正进入染色质疲劳的核心

如果只做到目标基因表达下降,仍然存在很多解释。

可能是启动子甲基化改变。

可能是转录因子改变。

也可能是细胞状态整体变化。

因此至少需要一层针对三维结构的证据。

2、并不一定一上来就做全基因组Hi-C

如果课题围绕一个明确基因和TAD,可以优先考虑定点方法。

例如3C-qPCR可以比较几个已知调控区域之间的接触变化,4C可以围绕目标位点观察更大的局部相互作用范围,DNA-FISH则可以直接观察两个基因组位置之间的空间距离。

这些方法更适合把一个具体机制做透。

如果前期已经确认存在稳定结构异常,再决定是否扩大到Micro-C或Hi-C,并不晚。

3、最好比较损伤期、修复完成期和长期传代期

单独拿损伤后一个时间点和Control比较,会丢掉最重要的信息。

真正应该看到的是:

损伤时结构发生变化。

修复结束以后没有完全恢复。

再经过数次细胞分裂,某些异常仍然存在。

这一条动态轨迹比一张静态结构图更接近“疲劳”本身。

SECTION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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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证据应该落到基因功能,而不只是结构变化

1、目标基因基础表达只是第一层

可以检测mRNA和蛋白。

但如果只看到表达下降,仍然不能知道这个区域的调控能力到底损失了多少。

更值得加入的是诱导响应。

2、选择一个目标基因本来能够响应的生理刺激

例如目标基因有明确的上游生长因子、激素或者信号通路,可以在损伤修复以后重新给予相同刺激。

未经历DSB的细胞应该能够正常上调目标基因。

经历过DSB并出现染色质疲劳的细胞,如果响应明显迟钝,就说明问题不只是基础表达低了一点。

它的调控弹性受到了损伤。

原始研究中,修复后染色质异常对c-MYC的上游刺激响应也产生了持续影响,这也是“基因组功能受损”比单纯“表达下降”更重要的一层。

3、还可以继续看真正的细胞功能

如果目标基因参与增殖、分化、应激适应或者细胞命运,后面就应该继续连接这些功能。

例如刺激以后转录反应下降,最终是否导致细胞进入不同分化方向?

损伤过一次的干细胞是否还能完成正常谱系分化?

肿瘤细胞是否因为某个TAD留下结构记忆而改变药物响应?

到这里以后,染色质疲劳才开始真正进入生物学问题。

SECTION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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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性和细胞分裂后的传递是染色质疲劳的重要证据

1、24小时持续并不算很“长期”

DNA损伤后的染色质状态本来就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组织。

所以仅仅看到修复后24小时还有异常,仍然很难说明它形成了稳定记忆。

2、最有价值的是继续传代

在确认DNA损伤已经结束以后,让细胞继续经历多轮分裂。

随后重新检测局部结构、目标基因表达和刺激响应。

如果子代细胞仍然保持相似异常,这个结果的意义就明显不同。

原始研究观察到部分修复后的结构和转录异常能够随细胞分裂传递,这也是chromatin fatigue概念最受关注的原因之一。

3、这里最好增加单细胞谱系思路

群体细胞长期培养以后,很容易受到克隆竞争影响。

某一种细胞恰好长得更快,最后比例越来越高,也可能造成群体平均表达变化。

如果项目准备把“可遗传性”作为核心亮点,最好进一步加入单细胞克隆、谱系追踪或者至少多个独立克隆重复。

避免把选择效应误认为染色质记忆。

SECTION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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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9持续存在和克隆筛选是这类实验最需要防的假阳性

1、这个方向最怕的就是“断裂其实一直没有结束”

如果Cas9和gRNA持续存在,目标位点在修复以后可能再次被识别和切割。

细胞表面看起来已经没有很高的γH2AX,但局部仍然可能处于反复损伤状态。

后面的转录异常当然很难解释成纯粹的修复后记忆。

2、Cas9脱靶同样需要考虑

尤其当最终研究的是长期转录和染色质状态时,一个额外脱靶断裂都可能造成新的变量。

因此多个独立gRNA、无切割对照和必要的脱靶验证会非常重要。

最好不要让整篇文章只依赖一条gRNA。

3、HeLa等高基因组不稳定细胞的结果尤其需要第二体系验证

肿瘤细胞本身存在拷贝数异常和染色质结构不稳定。

如果一个现象只在单一肿瘤细胞系中出现,外推到普遍染色质规律需要谨慎。

因此比较好的升级方式,是在另一种基因组相对稳定的细胞、原代细胞或者干细胞体系中重复关键结果。

这也是目前染色质疲劳从一个新现象走向普遍机制必须经历的一步。相关评论目前仍将内源性损伤、不同细胞类型、位点普遍性以及异常到底能持续多久列为重要未决问题。

SECTION 13

13

修复通路、CTCF/cohesin和局部RNA都可能成为后续机制入口

1、不同修复方式留下的染色质后果可能不同

DSB可以通过不同途径处理。

非同源末端连接和同源重组需要不同的修复因子,也发生在不同细胞周期背景中。

如果染色质疲劳来自修复过程中三维结构重新组织失败,那么不同修复途径完全可能留下不同程度的长期影响。

这可以直接形成一条很好的机制线。

先改变修复通路偏好。

再观察同一位置修复以后,染色质结构是否仍然发生相同异常。

2、CTCF和cohesin值得重点看,但不能先入为主

TAD和染色质环的形成与CTCF、cohesin等结构调控系统密切相关。

因此出现长期TAD内部接触异常以后,很自然会想到这些分子。

但实验上不要一看到结构改变,就默认一定是CTCF或者cohesin表达下降。

更值得看的是它们在局部的占位、动态和环挤出相关状态有没有发生改变。

总蛋白不变,局部结构仍然完全可能出问题。

3、染色质相关RNA是另一条很新鲜的入口

原始现象还观察到了受影响TAD内部局部RNA物种减少。

这一层目前远没有解释完整。

局部RNA究竟只是转录下降的结果,还是参与维持染色质空间结构,本身就是很值得继续做的问题。

如果去掉某段局部RNA就能模拟结构疲劳,而重新提供或者恢复其转录又能部分挽救染色质接触,这条机制会非常有意思。

SECTION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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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研究可能是染色质疲劳最值得验证的疾病方向之一

1、衰老细胞一生经历的DNA损伤远不止一次

氧化应激、复制压力、代谢异常和环境刺激都会不断产生DNA损伤。

其中很多损伤最终是可以被修复的。

过去更加关注那些没修好的损伤最终如何形成突变或者染色体异常。

染色质疲劳提供了一种新的累积方式。

每一次DNA可能都接回去了,但染色质结构没有100%恢复。

几十次、几百次以后,长期积累的也许不只有突变,还有空间基因组本身的功能磨损。

2、这可以为表观遗传老化提供一个上游来源假说

老龄细胞会出现广泛表观遗传和转录异常,这件事早就知道。

真正难回答的是,最开始是谁推动了这些变化。

反复DNA损伤—修复留下局部染色质后遗症,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候选来源。

但这条关系目前仍然需要在自然衰老细胞和动物组织中直接证明。

3、一个很实用的研究切口是“损伤历史”

可以比较年轻和老龄细胞在受到相同一次DSB以后,修复完成后的染色质恢复能力是不是不同。

也可以比较年轻细胞经历一次、三次、五次可控损伤以后,结构和转录缺陷是否逐渐累积。

这样比直接做“年轻组和老年组Hi-C差异”更容易建立因果关系。

SECTION 15

15

肿瘤研究可以从“DNA损伤杀伤”继续看到存活细胞的长期后果

1、放疗和很多化疗都会制造DNA损伤

肿瘤治疗通常最关心两类结果。

细胞死没死。

以及存活细胞有没有产生耐药突变。

染色质疲劳提供了第三种可能。

细胞既没有死亡,也不一定产生关键突变,但经历修复以后原来的基因调控网络已经变了。

2、这种改变很适合研究治疗后残留细胞

例如低剂量放疗以后留下来的肿瘤细胞,可以先确认主要DSB已经修复。

随后继续培养多个世代。

再看MYC、DNA修复、应激适应、干性或者药物反应相关TAD的结构是否持续异常。

如果这类变化和后续耐药、静息或者谱系可塑性联系起来,研究价值会明显高于“放疗以后γH2AX升高”。

3、还需要把染色质疲劳和突变选择分开

肿瘤体系尤其容易出现克隆选择。

治疗以后活下来的细胞原本就可能属于一个特殊亚群。

所以想证明是“损伤以后新形成的染色质记忆”,最好从相对均一的起始群体出发,并结合谱系追踪或者独立克隆。

否则很容易把原本就存在的异质性解释成治疗后新机制。

SECTION 16

16

干细胞和组织再生尤其值得关注这种损伤记忆

1、干细胞最怕的并不只是死掉

一个干细胞发生DNA损伤以后,如果死亡,影响相对直接。

更麻烦的情况是它完成修复、继续存活,甚至继续产生大量后代,但某些命运相关基因的调控能力已经发生持续偏移。

这种变化会随着细胞扩增被不断放大。

2、细胞分裂后的传递在干细胞体系里尤其有意义

如果一个局部染色质结构异常能够传给子代细胞,那么最值得看的并不只是目标基因表达。

还要看这些子代的分化选择有没有改变。

例如原本能够稳定向两个谱系分化的细胞,经历一次特定位点DSB并完成修复以后,会不会长期偏向其中一个方向。

这类表型非常适合把染色质疲劳和细胞命运真正连接起来。

3、组织修复也可以沿这个逻辑展开

反复损伤的上皮干/祖细胞、造血干细胞、肌肉卫星细胞,都需要不断通过增殖完成组织更新。

如果每一次DNA损伤修复都有机会留下一点染色质结构偏移,长期以后就可能出现再生能力下降。

这条路线现在还很早,却很适合作为新的机制问题。

SECTION 17

17

CRISPR编辑安全性提供了另一条很直接的研究路线

1、过去更关心脱靶和序列异常

CRISPR/Cas9编辑安全性最常讨论的是off-target、indel、大缺失和染色体重排。

这些当然仍然最重要。

染色质疲劳增加的是另一层检查。

即使目标位点的DNA序列看起来符合预期,周围三维结构和基因调控是否也完全恢复。

2、这对外显子以外的编辑尤其值得关注

一个编辑位点可能没有落在任何编码区。

但如果它位于一个关键TAD里,离重要基因和增强子并不远,就值得进一步看空间结构。

尤其是准备长期回输的编辑细胞。

短期功能正常,并不自动保证多个世代以后局部调控仍然完全正常。

3、还可以比较不同编辑方式留下的结构后果

如果科学问题本身就是“双链断裂是不是造成长期染色质后遗症”,那么可以比较产生DSB的Cas9方案和不依赖经典双链断裂的编辑策略。

前提是两种方案最终实现相近的目标序列改变。

如果序列结果接近,但长期染色质结构和转录反应不同,这会是一个很直接的机制证据。

SECTION 18

18

染色质疲劳研究最容易出现哪些实验设计误区

1、γH2AX还很高,就开始讨论修复后染色质疲劳

这时首先研究的还是持续DNA损伤。

2、只看到基因表达下降,就定义染色质疲劳

需要进一步证明局部染色质结构和损伤历史。

3、DNA断点直接切坏了目标基因,却解释成三维结构效应

断点位置和序列结果必须控制。

4、没有确认Cas9是否仍然持续切割

反复DSB很容易制造假性的长期表型。

5、一条gRNA做完整篇机制

最好增加多个独立断点和位置对照。

6、只做同一TAD内部位点,没有跨TAD对照

很难判断空间结构域本身是否重要。

7、用ATAC或者组蛋白修饰完全替代三维染色质证据

它们回答的是相关但不同的问题。

8、只做一个修复后时间点

无法判断异常是在恢复、稳定还是继续加重。

9、所谓“长期”只有24~48小时

真正讨论稳定记忆,应该继续向多个细胞世代延伸。

10、长期培养以后不考虑克隆选择

群体组成变化可能制造持续表达差异。

11、只看基础表达,不看刺激响应

染色质功能损伤很重要的一层就是调控能力下降。

12、只研究一个基因,然后直接外推成全基因组普遍规律

现阶段更适合先把位点特异性做清楚。

13、看到老龄细胞染色质异常就直接归入染色质疲劳

还需要证明它与既往DSB修复有关。

14、看到放疗后长期转录改变,就直接认为是染色质疲劳

必须先排除突变、克隆选择和持续DNA损伤。

15、把“可遗传”理解成跨世代遗传

这里首先指的是细胞分裂以后子代细胞仍然保留状态,不等于已经证明了个体或生殖系层面的遗传。

16、一开始就铺很大的组学,却没有一个清楚的定点因果模型

这个方向尤其适合先把一个TAD做透。

数据越多,并不能替代损伤—修复—结构—功能之间的先后关系。

17、把染色质疲劳写成已经成熟的衰老机制

目前它仍然是非常新的研究框架,生理普遍性和可逆性都还需要更多验证。

SECTION 19

19

一套更完整的“DNA损伤—修复—染色质疲劳—细胞功能”研究路线怎么设计

1、先选择一个结构调控关系比较清楚的基因区域

最适合起步的体系,不是随便找一个高表达基因。

最好已经知道目标基因所在TAD,以及几个相对明确的增强子或远程调控区域。

这样后面才能设计结构检测。

2、在同一个TAD内设置不同位置的DSB

可以考虑近端位点、较远位点以及靠近TAD边界的位置。

同时增加TAD外对照。

这一步是在给后面“距离效应”和“空间域效应”留下解释空间。

3、使用可控的DSB诱导方式

重点是让断裂发生在一个明确时间窗口。

随后停止继续切割。

实验必须能够清楚地区分“发生过一次损伤”和“长期持续损伤”。

4、先建立DNA修复时间线

检测γH2AX、53BP1以及必要的修复相关指标。

找到急性损伤高峰和明显回落的时间。

后面的染色质疲劳检测应该放在修复以后。

5、确认目标区域序列状态

排除明显大缺失、拷贝数变化以及足以直接影响目标基因的序列异常。

如果需要,可以选择多个独立细胞群或者克隆重复。

6、检测目标基因表达和近端转录效应

先用RT-qPCR和蛋白检测建立最基本表型。

同时看附近基因是不是也受到影响。

如果改变集中在某一个局部区域,本身就能提供空间线索。

7、加入定点三维结构检测

不需要为了追求技术复杂度直接上全基因组方案。

可以先用3C-qPCR、4C或者DNA-FISH观察几个关键调控区域之间的空间关系。

确认修复以后结构是否真的没有完全回到基线。

8、把结构和功能放到同一条时间线上

损伤早期结构变化并不意外。

关键要看损伤灶已经消失以后,结构异常和转录缺陷是否仍然同时存在。

如果结构逐渐恢复,基因功能也同步恢复,说明更接近可逆修复过程。

如果二者长期留下,才值得继续追。

9、增加刺激响应实验

选择一个能够稳定激活目标基因的生理刺激。

比较Control和post-repair细胞的转录响应。

这一步很容易把“基因表达略低”推进到“基因调控能力受损”。

10、继续培养多个细胞世代

在不再制造新DSB的情况下继续传代。

每隔几个世代重新检测结构和功能。

观察异常到底会逐渐恢复,还是形成稳定状态。

11、加入独立克隆和谱系验证

如果准备强调可传递性,尽量减少群体选择带来的干扰。

多个独立克隆出现相似结果,会比单一群体长期培养更可靠。

12、再进入上游结构机制

如果染色质疲劳表型已经稳定存在,再看CTCF/cohesin、局部染色质相关RNA、组蛋白状态以及DNA修复通路。

这个顺序很重要。

先证明现象,再解释结构为什么恢复失败。

13、进行结构或功能救援

后面真正能把文章拉开差距的,会是救援。

例如人为恢复一个关键增强子—启动子接触以后,目标基因的刺激响应能不能回来;或者改变某个结构调控节点以后,修复后的染色质能不能重新复位。

如果结构恢复和功能恢复同步出现,因果关系会明显加强。

14、最后再进入疾病模型

如果做衰老,可以研究反复低水平DNA损伤是否逐渐积累相似表型。

如果做肿瘤,可以研究放疗或DNA损伤药物处理后的存活细胞。

如果做干细胞,则观察修复后的结构记忆是否能够传给子代并改变分化。

疾病模型应该用来验证前面已经做清楚的机制,而不是一开始就在组织里找一个所谓“染色质疲劳Marker”。

最终比较理想的机制链可以形成:

特定位点DNA双链断裂发生后,细胞成功完成DNA序列修复和急性损伤反应退出,但局部三维染色质结构没有完全恢复,原有调控元件之间的空间关系长期受损,导致目标基因基础转录和刺激响应下降。这种异常在后续细胞分裂中持续存在,并进一步改变细胞命运或疾病相关功能。

做到这一层,染色质疲劳才真正从一个新概念变成可以支撑完整课题的机制。

SECTION 20

20

博恩生物可以为染色质疲劳研究提供哪些实验支持

1、可以先判断现有DNA损伤项目是否适合向染色质疲劳延伸

有些项目目前已经有DNA损伤、γH2AX、细胞衰老或者长期转录改变,但后续不知道怎样继续。

可以先判断这些变化究竟发生在急性DNA damage阶段,还是损伤已经恢复以后仍然持续。

只有后者才更值得进一步往染色质疲劳方向推进。

2、可以建立定点DNA双链断裂和修复时间曲线

根据目标基因所在区域设计合适的DSB位点,并通过DNA损伤标志物建立早、中、晚时间点。

把急性损伤期和真正的post-repair阶段分开。

避免整个项目始终停留在“DNA断裂以后染色质发生变化”。

3、可以围绕目标TAD设计位置对照

根据目标基因和已知染色质结构,设置同一TAD内不同距离的断点以及跨TAD对照。

这样可以进一步判断长期转录异常究竟更依赖线性距离,还是更依赖三维结构域。

4、可以把序列修复和染色质功能恢复拆开检测

一边确认目标区域DNA修复和损伤信号消退,一边继续检测目标基因表达、蛋白以及刺激响应。

从而明确“DNA已经修复”和“基因功能已经恢复”是不是同一时间发生。

5、可以根据项目深度加入定点三维染色质实验

如果已经看到稳定的修复后转录异常,可以进一步使用3C、4C、DNA-FISH等方法观察目标区域空间接触。

不一定一开始就进入大规模组学。

对于一个明确基因和TAD,定点验证反而更容易形成清楚机制。

6、可以建立长期传代和细胞谱系验证

在确认DSB不再持续发生以后继续培养多个细胞世代。

观察结构和转录异常能否保留。

对于重点研究“修复后记忆”的项目,可以进一步增加独立克隆或者谱系设计,排除长期培养中的克隆选择。

7、可以进一步向衰老、肿瘤和组织修复机制延伸

如果基础体系已经证明染色质疲劳存在,可以根据疾病方向重新设计后续实验。

衰老项目可以研究重复低水平DNA损伤是否造成结构缺陷逐渐累积。

肿瘤项目可以研究放疗、化疗后存活细胞是否保留长期染色质异常。

干细胞和再生项目则可以观察这种修复后结构记忆是否影响子代分化和组织恢复。

染色质疲劳现在最吸引人的地方,其实就是它把DNA损伤研究里一个过去默认成立的前提重新翻了出来。

以前一次DSB修好以后,我们通常就继续往下走了。

但如果把时间再拉长一点,会发现“DNA序列正确”和“这个基因组区域重新恢复原来的工作状态”可能并不是一回事。

染色质需要在断裂时让开空间,需要重新组织,需要让修复机器进入;修复结束以后,它还要把增强子、启动子、结构蛋白和局部转录重新放回合适的位置。

这一套复位过程只要有一部分没有完成,细胞就可能留下一个序列检测看不见的后遗症。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个后遗症未必让细胞马上出问题。

它可能只是让某个基因以后少响应一点,让一次应激以后恢复得慢一点,让一个干细胞分化时偏一点。

一次变化很小。

但如果这种损伤一生不断发生,或者发生在长期自我更新的细胞里,累积以后可能就是另外一件事。

所以这个方向最值得做的,并不是马上去找“染色质疲劳Marker”。

现阶段甚至可以说,它还没有一套固定Marker。

真正值得追的是那个很清楚的病理矛盾:

DNA已经修好了,为什么细胞还没有真正恢复?

只要这个问题能够在更多细胞、更多内源性损伤和真实疾病模型里被重复做出来,染色质疲劳就有机会把DNA修复、三维基因组、细胞衰老和疾病记忆几条原本相对分开的研究线真正接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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