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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sic Scientific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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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信号肽的蛋白到底怎么分泌出去:非经典分泌正在改写ER-Golgi规则
探索生命空间,助力基础研究

PREFACE 00

前言

一个蛋白如果要被细胞分泌出去,按照经典细胞生物学的逻辑,通常需要先带上一段能够被识别的信号肽。

新生肽链从核糖体出来后,信号识别颗粒将其引导到内质网,蛋白随后进入内质网腔,在那里完成折叠和部分翻译后修饰,再经过高尔基体分选,最后通过分泌囊泡到达细胞膜并释放到细胞外。

这套“内质网—高尔基体—分泌囊泡”路线非常经典,以至于看到一个细胞外蛋白时,我们很容易先去找它的信号肽。

但细胞里一直存在一批很奇怪的蛋白。

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FGF2)没有经典信号肽,却能够稳定出现在细胞外并促进血管生成和组织修复;白细胞介素1β(IL-1β)在胞质中完成成熟,同样没有进入经典内质网—高尔基体路线,却能够快速释放并驱动强烈炎症;Tau、Galectin以及部分热休克蛋白也可以在缺乏经典信号肽的情况下进入胞外空间。

这些现象共同指向一套越来越受到重视的机制:非经典蛋白分泌(unconventional protein secretion,UcPS)。

近年的研究进一步发现,“绕开经典ER-Golgi”并不代表细胞只有一条备用通道。有些蛋白可以直接穿过质膜,有些依赖Gasdermin形成的膜孔,有些会先通过TMED10进入ER-Golgi中间区,再搭上囊泡运输系统;还有一些蛋白会借用自噬体、溶酶体、晚期内体等细胞器完成释放。

甚至细胞用来清除错误折叠蛋白的质量控制系统,也可以在压力过大时选择另一种策略:与其全部留在细胞里降解,不如把一部分异常蛋白直接送到细胞外。

于是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当我们在培养上清、血浆、脑脊液或者组织间液里发现一个没有信号肽的蛋白升高时,它究竟是细胞主动分泌出来的,还是细胞膜破裂以后漏出来的?如果属于主动分泌,它走的是哪一条非经典路线?细胞为什么要在某些疾病状态下突然启用这条路线?阻断这条分泌以后,疾病究竟会改善还是进一步恶化?

这些问题正在把传统的“蛋白表达研究”推进到另一个层次。

很多课题真正发生改变的,可能并不是一个蛋白在细胞内增加了多少,而是它开始从细胞内跑到了细胞外。

导读

一、什么是非经典蛋白分泌

二、经典分泌为什么如此依赖信号肽

三、没有信号肽的蛋白为什么还需要主动分泌

四、非经典分泌实际上包含多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五、FGF2为什么可以直接穿过细胞膜

六、IL-1β为什么代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分泌逻辑

七、Gasdermin膜孔为什么能够把炎症因子快速放出去

八、TMED10为什么像给无信号肽蛋白开了一扇侧门

九、ERGIC为什么会成为非经典分泌的重要中转站

十、自噬为什么有时不负责降解,反而开始负责分泌

十一、分泌型自噬和普通降解型自噬应该怎么区分

十二、溶酶体和晚期内体为什么也能成为分泌出口

十三、错误折叠蛋白为什么会被细胞主动排出去

十四、非经典分泌为什么特别容易出现在应激状态

十五、炎症研究为什么非常适合引入非经典分泌

十六、肿瘤为什么可能依赖非经典分泌重塑微环境

十七、神经退行性疾病为什么同时存在“排毒”和“传播”两种结果

十八、纤维化和组织修复可以怎样从非经典分泌切入

十九、感染研究为什么也值得关注TMED10和非经典炎症因子释放

二十、什么样的前期结果最适合向非经典分泌延伸

二十一、研究第一步为什么必须先排除细胞破裂

二十二、怎样证明一个蛋白真的绕开了经典ER-Golgi通路

二十三、怎样判断蛋白是直接穿膜还是先进入囊泡

二十四、怎样证明TMED10参与了候选蛋白的分泌

二十五、怎样证明候选蛋白走的是分泌型自噬

二十六、怎样区分非经典分泌和外泌体释放

二十七、怎样证明胞外蛋白真正具有疾病功能

二十八、非经典蛋白分泌研究最常见的实验误区

二十九、一套完整的“胞内蛋白—分泌路线—胞外信号—疾病功能”研究路线怎么设计

三十、博恩生物可以为非经典蛋白分泌研究提供哪些实验支持

SECTION 01

01

什么是非经典蛋白分泌

非经典蛋白分泌指的是蛋白通过经典ER-Golgi分泌路线之外的机制进入细胞外空间。

这一定义看起来简单,但实际包含的机制非常复杂。

其中最受关注的一类cargo,是没有N端经典信号肽的胞质蛋白。按照经典分泌规则,它们缺少进入内质网的“通行证”,理论上应该长期留在胞质,却能够在特定刺激下主动离开细胞。

FGF2、IL-1家族的部分成员、Galectin、Tau以及多种应激相关蛋白都属于常见研究对象。

非经典分泌还有另一层含义。一部分膜蛋白虽然具备进入内质网的能力,却可以绕开传统高尔基体运输,通过Golgi-bypass路线到达细胞表面。

因此,非经典分泌更像一个总称。

真正做课题时,需要继续拆到具体路线。

研究“某蛋白存在非经典分泌”只是第一层结论,下一步应该回答它究竟如何跨过膜、经过哪些细胞器、在什么刺激下启动,以及为什么细胞选择这条路径。

SECTION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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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分泌为什么如此依赖信号肽

理解非经典分泌之前,先要看经典分泌路线为什么需要信号肽。

大量分泌蛋白的N端带有一段疏水信号序列。新生肽链从核糖体延伸出来后,信号识别颗粒会识别这段序列,并将核糖体引导到内质网膜上的转位系统。

蛋白随后进入内质网腔,在这里完成折叠、二硫键形成和糖基化等加工,再通过COPII等运输体系进入高尔基体,经过进一步修饰和分选,最后装入分泌囊泡。

这套路线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运输效率上。

蛋白经过ER-Golgi的过程,还会决定它最终获得什么样的糖基化状态、折叠方式和细胞外功能。

因此,一个没有信号肽的胞质蛋白如果被强行送进ER-Golgi,它获得的蛋白加工环境可能会发生改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细胞没有简单地给所有需要分泌的蛋白都加上一段信号肽。

一些蛋白可能需要保持胞质环境中形成的结构、修饰或者活性,再以另一种方式直接进入细胞外。

SECTION 03

03

没有信号肽的蛋白为什么还需要主动分泌

一个胞质蛋白进入细胞外以后,功能往往会发生根本改变。

FGF2留在细胞内时具有一套胞内功能,进入细胞外以后却可以直接结合细胞表面受体和硫酸乙酰肝素,调节血管生成、组织修复和肿瘤微环境。

IL-1β在胞质中完成加工以后,如果始终留在产生它的巨噬细胞内,就无法有效驱动邻近细胞的炎症反应。它只有真正到达胞外,才能与IL-1受体结合并迅速放大炎症。

因此,同一个蛋白“表达升高”和“分泌升高”的生物学意义差别很大。

例如疾病刺激后,细胞内IL-1β总量只增加两倍,但胞外成熟IL-1β增加十倍,真正决定组织炎症强度的很可能是后面的分泌过程。

这给很多基础科研课题提供了新的切口。

过去发现一个蛋白在疾病中上调以后,我们习惯继续寻找上游转录因子。对于具有胞内和胞外双重作用的蛋白,还值得继续追问它的亚细胞命运有没有改变。

疾病可能并没有大幅提高这个蛋白的生产量,却显著提高了它离开细胞的效率。

SECTION 04

04

非经典分泌实际上包含多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目前已经发现的非经典分泌机制,很难压缩成一条统一通路。

可以先用几个大的机制框架理解。

分泌路线代表性机制典型研究对象核心特点
直接跨质膜PI(4,5)P2依赖的膜插入和跨膜FGF2不进入胞内分泌囊泡
膜孔释放Gasdermin形成跨膜孔道成熟IL-1β等与炎症小体和焦亡密切相关
TMED10介导转位cargo进入特定ERGIC区室IL-1家族部分成员、Tau等先跨入细胞器腔,再进入囊泡运输
分泌型自噬自噬相关膜结构参与cargo输出IL-1β等多类leaderless cargo自噬机器从降解转向分泌
内体/溶酶体相关分泌cargo进入晚期内体或溶酶体后外排部分错误折叠蛋白等与蛋白质量控制密切相关
Golgi bypass绕开经典Golgi处理部分膜蛋白仍可利用膜性运输中间体

这个表真正重要的地方在于,不同非经典分泌蛋白之间不能机械套用同一套机制。

发现蛋白没有信号肽,只能说明经典路线存在疑问。

后面还需要根据蛋白性质、刺激条件和细胞类型寻找真正的运输路径。

SECTION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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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GF2为什么可以直接穿过细胞膜

FGF2是直接跨质膜型非经典分泌研究中最经典的例子。

它的运输方式很特殊,因为FGF2并不需要先被装进一个胞内囊泡再运到细胞表面。

FGF2可以先被招募到质膜内侧。

其中PI(4,5)P2是非常关键的膜脂信号。FGF2与质膜内侧PI(4,5)P2结合以后会发生寡聚化,随后形成能够插入膜中的蛋白—脂质转位中间体。

ATP1A1、Tec家族激酶等也参与这个过程,使FGF2能够完成有效膜募集和跨膜。

到了质膜外侧以后,细胞表面的硫酸乙酰肝素蛋白聚糖又会捕获FGF2,其中Glypican-1等分子能够帮助FGF2从跨膜中间体中释放出来并稳定停留在细胞表面。

于是方向性就形成了。

胞内一侧由PI(4,5)P2帮助FGF2聚集和进入膜,胞外一侧由硫酸乙酰肝素把已经穿出的FGF2“拉住”。

这套机制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蛋白跨膜本身就由cargo和膜脂共同完成。

细胞并没有给FGF2准备一个传统的SEC61式蛋白转运通道。

这也使FGF2成为研究“蛋白能不能自己制造跨膜出口”的典型体系。

SECTION 06

06

IL-1β为什么代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分泌逻辑

IL-1β同样没有经典信号肽,但它和FGF2走的并不是同一条路线。

巨噬细胞首先在胞质中产生pro-IL-1β。炎症小体激活以后,caspase-1将其加工成成熟IL-1β,同时Gasdermin D也被切割。

成熟IL-1β随后需要跨越质膜进入细胞外。

这一过程中,Gasdermin形成的膜孔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释放通道。

这让IL-1β分泌和细胞死亡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特别的关系。

炎症细胞可以在膜完全破裂之前就通过膜孔释放成熟细胞因子;当焦亡继续进展,细胞膜完整性进一步破坏以后,又会出现更大范围的胞内物质释放。

因此研究IL-1β分泌时,仅仅检测培养上清里的IL-1β远远不够。

还需要知道这个时间点细胞到底有没有发生明显裂解,以及IL-1β是在活细胞阶段主动输出,还是随着终末细胞破裂被动释放。

这一点也是非经典分泌研究最普遍的技术难题之一。

SECTION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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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sdermin膜孔为什么能够把炎症因子快速放出去

经典分泌路线需要蛋白经过内质网、高尔基体和囊泡运输,速度受到多个步骤限制。

炎症反应有时需要快得多。

细胞发现病原体或者严重损伤以后,成熟IL-1β需要迅速到达胞外并通知邻近组织。

Gasdermin膜孔正适合这种需求。

炎症小体激活以后,caspase-1切割GSDMD,释放具有成孔能力的N端片段。GSDMD-N在质膜上聚集并形成孔道,使一些胞质分子能够快速通过。

这个过程不需要cargo先进入ER。

因此特别适合已经在胞质中完成成熟的炎症因子。

但这里还存在一个很重要的实验边界。

Gasdermin成孔和细胞完全裂解是一个动态过程。早期可以出现细胞仍保持整体结构、IL-1β已经大量释放的阶段;继续发展后则可能进入明显焦亡和膜破裂。

所以研究“GSDMD介导IL-1β主动分泌”时,时间分辨率非常重要。

一个只在刺激后24小时收集上清的实验,很难区分早期主动释放和后期大量细胞裂解。

SECTION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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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ED10为什么像给无信号肽蛋白开了一扇侧门

直接跨质膜并不是所有leaderless cargo都能做到。

另一条很有意思的路线,是先把胞质蛋白转运进细胞内的膜性区室,然后再利用囊泡运输出去。

TMED10是目前这一方向非常重要的蛋白。

它定位于ER-Golgi中间区等膜性结构,可以形成能够帮助无信号肽cargo跨膜的转位系统。

一些没有经典信号肽的胞质蛋白可以先和TMED10发生识别,再从胞质侧跨入特定ERGIC腔内。

一旦cargo进入一个膜性区室,后面的运输逻辑就发生了变化。

它已经从“胞质游离蛋白”变成“囊泡腔内cargo”,随后可以借用膜运输、自噬相关或者其他分泌机制离开细胞。

因此TMED10解决的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难题:

一个没有信号肽的胞质蛋白,怎样获得进入囊泡运输系统的资格。

这种路线也提醒我们,非经典分泌并不意味着蛋白完全不接触ER-Golgi相关细胞器。

有些cargo虽然绕开了经典信号肽介导的ER入口,却会在后面借用ERGIC等结构完成运输。

SECTION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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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GIC为什么会成为非经典分泌的重要中转站

ERGIC,也就是内质网—高尔基体中间区,传统上被理解成ER到Golgi运输过程中的中转站。

现在它的功能边界正在扩大。

研究发现,TMED10相关的非经典分泌可以形成具有特殊性质的ERGIC区室。这些区域与普通承担经典ER-Golgi运输的ERGIC并不完全相同。

Rab1A、Rab1B等小GTP酶可以调节TMED10转位功能,使胞质cargo更有效进入ERGIC;Rab2A与KIF5B等则进一步参与特定ERGIC区室的组织和运输。

这说明细胞并不是简单“借一下ERGIC”。

它可能主动在ERGIC中划出一块偏向非经典分泌的功能区域。

这种空间分工很值得研究。

同一个细胞器可以同时服务经典分泌和非经典分泌,但不同cargo可能进入不同膜区、由不同Rab和马达蛋白控制。

从这个角度继续往下做,就可以从“TMED10表达升高”推进到“疾病是否重新组织了ERGIC,使某类leaderless cargo获得更高输出能力”。

SECTION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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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噬为什么有时不负责降解,反而开始负责分泌

自噬最经典的功能是把胞质成分送进溶酶体降解。

自噬体形成以后包裹cargo,再和溶酶体融合,最后把里面的物质分解。

但细胞并不总是把这套膜运输系统导向降解。

在特定环境下,自噬相关膜结构也可以参与蛋白向细胞外运输,这就是分泌型自噬(secretory autophagy)。

这套机制尤其适合某些没有经典信号肽的胞质蛋白。

cargo进入自噬相关膜结构以后,如果后面的膜运输方向发生改变,就可能绕开溶酶体彻底降解,转而向质膜运输并完成胞外释放。

这给自噬研究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新问题。

看到ATG5、ATG7、LC3等自噬因子影响一个胞外蛋白时,不能马上解释成“自噬把这个蛋白降解掉了”。

它们也可能参与这个蛋白的分泌。

所以在一些炎症和蛋白质量控制课题中,自噬增加以后胞外cargo反而上升,并不一定矛盾。

它可能代表自噬机器正在承担另一种运输任务。

SECTION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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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泌型自噬和普通降解型自噬应该怎么区分

这是这个方向非常容易混淆的一层。

假设敲低ATG5以后,培养上清中的候选蛋白明显下降。

这只能说明自噬机器参与了胞外释放,还不能证明它走的是完整分泌型自噬路线。

真正要拆清楚,需要同时观察胞内cargo和胞外cargo。

如果自噬负责降解,阻断自噬后胞内蛋白通常会积累。

如果自噬主要帮助分泌,阻断后可能出现胞内cargo增加、胞外cargo下降。

后续还需要观察cargo是否进入LC3相关膜结构,并进一步检测负责分泌方向的膜运输和融合蛋白。

此外,溶酶体抑制剂的结果也需要谨慎解释。

一个cargo的分泌增加可能来自降解被阻断后细胞内积累,也可能来自分泌路线本身变化。只看Bafilomycin A1处理后的上清变化,通常不足以判定机制。

更可靠的策略是把cargo生成、胞内积累、膜结构定位、降解和胞外释放放在同一个时间轴里。

SECTION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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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酶体和晚期内体为什么也能成为分泌出口

溶酶体过去最经典的身份是细胞内终末降解站。

现在越来越清楚,一部分溶酶体和晚期内体也具备分泌能力。

某些cargo进入这些区室以后,可以随着细胞器与质膜融合释放到细胞外。

因此“进入溶酶体”并不意味着这个蛋白一定会被彻底降解。

这在应激和蛋白质量控制中尤其重要。

当细胞内部需要处理大量异常蛋白时,一部分cargo可能进入溶酶体降解,另一部分则可以通过分泌相关路线离开细胞。

这一选择很可能受到细胞压力、溶酶体容量、膜运输以及cargo性质共同决定。

所以很多疾病可以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细胞在什么时候会从“自己消化掉”转向“排出去让外面处理”?

这在神经退行性疾病里尤其重要,因为一个细胞的排毒行为可能同时成为另一个细胞的病理来源。

SECTION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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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折叠蛋白为什么会被细胞主动排出去

错误折叠蛋白通常由分子伴侣、蛋白酶体和自噬—溶酶体系统处理。

但这些系统都有容量上限。

当蛋白酶体功能下降或者异常蛋白负荷过高时,细胞还可以启动一种被称为错误折叠相关蛋白分泌(misfolding-associated protein secretion,MAPS)的机制。

这条路线中,USP19、HSC70和DNAJC5等蛋白参与异常胞质蛋白的识别和运输,cargo可以被带向ER相关晚期内体、溶酶体等结构,再释放到细胞外。

从单个细胞角度看,这很像一种减负。

异常蛋白留在胞质里可能形成聚集体、阻塞蛋白质稳态系统,排到外面至少能暂时降低自身压力。

到了多细胞组织中,问题就复杂了。

被排出的异常Tau、α-syn或其他易聚集蛋白,如果被邻近细胞摄取,并进一步诱导新的蛋白错误折叠,那么一套原本用于细胞自救的质量控制机制,就可能参与疾病传播。

这正是非经典分泌最值得研究的矛盾之一。

对单细胞有利的事情,对整个器官未必有利。

SECTION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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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经典分泌为什么特别容易出现在应激状态

经典分泌路线非常适合稳定、大规模地输出正常分泌蛋白。

非经典分泌在很多情况下则具有明显应激依赖性。

炎症小体激活时,IL-1β需要迅速释放;营养缺乏、缺氧或者膜应激时,细胞可能重新组织FGF2输出;蛋白酶体负荷过高时,MAPS开始帮助排出异常蛋白;内质网、高尔基体或者膜运输受损时,某些cargo又可能启用Golgi-bypass路线。

所以非经典分泌可以被理解成细胞在非常规状态下的一套应急物流系统。

这也意味着正常细胞里分泌量很低,并不代表疾病中它仍然不重要。

真正有价值的是比较刺激前后的分泌路线有没有发生切换。

一个蛋白在正常状态主要留在胞内,疾病状态突然大量进入胞外,往往比其总表达增加更加值得继续追。

SECTION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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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症研究为什么非常适合引入非经典分泌

炎症领域是非经典分泌最成熟的疾病方向之一。

其中一个原因是很多关键炎症因子的细胞外功能极其重要。

以IL-1β为例,传统课题很容易集中在NLRP3、caspase-1以及成熟IL-1β生成。实际上,成熟蛋白生成以后能不能离开细胞,同样决定最终炎症强度。

这就可以把炎症研究拆成两个过程。

前半段是processing,也就是炎症因子有没有成熟。

后半段是release,也就是成熟蛋白能不能真正进入胞外。

一个候选基因敲低后上清IL-1β下降,但胞内成熟IL-1β完全不变,这种结果就特别值得向分泌机制延伸。

此时可以继续研究GSDMD、TMED10、分泌型自噬或者其他膜运输机制。

这样得到的课题层次会从“某蛋白调控炎症小体”推进到“某蛋白决定炎症因子如何跨越细胞膜”。

SECTION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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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为什么可能依赖非经典分泌重塑微环境

肿瘤细胞生活在缺氧、营养不足、氧化应激和蛋白质稳态压力都很高的环境里。

这些条件恰好容易推动非经典分泌。

FGF2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进入胞外以后,它能够参与血管生成和肿瘤微环境重塑。如果肿瘤细胞通过增强FGF2非经典分泌,在总FGF2表达量变化不大的情况下仍然显著提高胞外FGF2,就可能获得更强血管生成能力。

Galectin、IL-1家族以及其他leaderless cargo同样可能影响免疫细胞和间质细胞。

因此肿瘤研究可以从“分泌组变化”进一步推进到具体运输机制。

例如缺氧是否提高TMED10依赖分泌,肿瘤治疗压力是否增强分泌型自噬,蛋白酶体抑制以后癌细胞是否通过MAPS排出更多异常蛋白,以及这些胞外cargo最终怎样影响巨噬细胞、成纤维细胞或者邻近肿瘤细胞。

这样就能把肿瘤细胞内应激和肿瘤微环境真正连接起来。

SECTION 17

17

神经退行性疾病为什么同时存在“排毒”和“传播”两种结果

神经元寿命很长,又不能通过快速分裂稀释异常蛋白,因此蛋白质量控制压力尤其高。

当Tau、α-syn等蛋白发生错误折叠后,细胞需要尽可能通过蛋白酶体和自噬系统清除。

如果内部处理能力不足,非经典分泌可能成为另一种减负方式。

从供体神经元角度看,排出异常蛋白能够降低胞内聚集压力。

问题在于,这些蛋白进入胞外以后可能被其他神经元或胶质细胞摄取。

如果其中含有具有seed活性的蛋白构象,就可能诱导受体细胞内源蛋白继续聚集。

这使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机制问题出现:

疾病发展过程中,阻断异常蛋白分泌到底会保护组织,还是会让供体细胞先因为蛋白积累而死亡?

答案很可能取决于疾病阶段和细胞类型。

因此神经退行性疾病的非经典分泌研究不能只看“胞外Tau下降”。

还要同时观察供体细胞内部聚集、受体细胞传播和最终神经功能。

SECTION 18

18

纤维化和组织修复可以怎样从非经典分泌切入

纤维化研究里大量注意力集中在TGF-β、胶原和肌成纤维细胞。

胶原本身走经典ER-Golgi分泌路线,但调控纤维化细胞状态的许多胞外信号并不一定都采用经典分泌。

FGF2、Galectin以及多种应激相关胞外蛋白,都有机会参与成纤维细胞、上皮细胞、内皮细胞和免疫细胞之间的通讯。

因此一个新的研究问题可以是:

受损组织为什么在细胞仍处于强烈ER stress或Golgi stress的情况下,还能继续释放大量促修复或促纤维化信号?

其中一部分答案可能来自非经典分泌。

例如损伤上皮细胞释放某个leaderless蛋白,随后刺激邻近成纤维细胞活化。整个课题就可以从“这个蛋白在损伤组织中升高”,继续推进到“损伤为什么增加它的非经典释放,以及胞外蛋白怎样驱动纤维化”。

这种路线尤其适合研究跨细胞通讯。

SECTION 19

19

感染研究为什么也值得关注TMED10和非经典炎症因子释放

病原体感染会强烈重塑宿主细胞膜系统。

病毒尤其依赖ER、ERGIC和Golgi完成自身蛋白加工和组装,因此很容易和宿主分泌系统发生交叉。

近年的研究进一步显示,部分冠状病毒包膜蛋白可以作用于TMED10相关非经典分泌,增强IL-1家族等炎症因子的释放。

这提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研究框架。

病原体造成的炎症增强,并不一定全部来自炎症因子转录量升高。

病毒也可能直接改造宿主“出口系统”,使已经存在的胞质炎症因子更容易被释放。

对于感染和宿主免疫课题,这种机制比单纯继续测NF-κB和炎症因子mRNA多了一层膜运输逻辑。

SECTION 20

20

什么样的前期结果最适合向非经典分泌延伸

并不是所有胞外蛋白都需要强行套上非经典分泌概念。

有几类前期结果尤其值得继续追。

第一类是候选蛋白本身缺少经典信号肽,却能够稳定在培养上清或组织液中检测到,而且这种释放具有刺激依赖性。

第二类是细胞内总蛋白变化不大,但培养上清中的蛋白显著增加,提示调控重点可能落在分泌效率上。

第三类是Brefeldin A等经典ER-Golgi运输干预能够显著抑制常规分泌蛋白,却不能同步抑制目标蛋白释放。这种结果很适合继续寻找非经典路线。

第四类是自噬、溶酶体、TMED10、GSDMD或其他膜运输因子干预后,上清目标蛋白明显变化,而其细胞内生成过程相对保持。

第五类则是疾病功能高度依赖胞外蛋白。加入重组蛋白能够恢复表型,或者中和胞外蛋白可以明显阻断疾病效应。

这类前期结果一旦同时出现,继续研究“它是怎么出去的”往往会比继续增加一个上游转录因子更有价值。

SECTION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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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第一步为什么必须先排除细胞破裂

这是整个非经典分泌研究最重要的实验基础。

胞质蛋白本来就没有信号肽,因此只要细胞膜破裂,它们自然会出现在培养上清。

如果这一层没有排除,后面的TMED10、自噬、膜孔机制都有可能建立在假象上。

因此培养上清检测目标蛋白时,需要同步评价细胞完整性。

LDH释放是非常常用的指标,还可以结合膜完整性染料、细胞活力以及形态学判断。关键实验最好同时检测多个胞内蛋白泄漏情况,避免目标蛋白升高恰好发生在严重细胞死亡背景中。

这里还要注意一个更细的问题。

“细胞死亡不明显”仍然不能完全证明主动分泌。

只要少量细胞发生裂解,某些高丰度胞质蛋白就可能在上清中出现明显信号。

所以真正有说服力的结果往往需要时间曲线。

如果目标蛋白在细胞总体膜完整性保持良好的早期阶段已经快速增加,而LDH等泄漏指标仍然很低,主动分泌的可能性会明显提高。

对于IL-1β和焦亡相关蛋白,这一步尤其重要,因为主动膜孔释放和终末细胞裂解本来就可能发生在同一时间轴上。

SECTION 22

22

怎样证明一个蛋白真的绕开了经典ER-Golgi通路

确认目标蛋白确实主动释放以后,下一步才是判断它走不走经典分泌路线。

可以从几个层面逐渐验证。

首先检查蛋白序列中是否存在经典信号肽。这一步只能提供线索,不能直接完成机制证明。

随后干预ER-Golgi运输。例如使用Brefeldin A等工具药破坏经典ER-Golgi交通,同时设置一个真正依赖经典分泌的阳性cargo作为内部控制。

如果经典cargo分泌明显下降,而目标蛋白释放基本保留,才开始支持目标蛋白具有Golgi-independent secretion。

不过BFA本身会造成细胞应激,也可能间接影响非经典分泌,因此最好增加另一种独立运输干预或者遗传方法形成收敛证据。

同时还可以观察目标蛋白是否进入ER和Golgi。如果缺乏经典共定位、糖基化或加工特征,也可以增加支持。

真正强的结论来自多层证据一致,而不只是一组BFA处理。

SECTION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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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判断蛋白是直接穿膜还是先进入囊泡

确认目标蛋白属于非经典分泌以后,最关键的问题开始出现:它到底怎样跨过膜?

如果属于FGF2样直接跨质膜路线,cargo在释放前不会先进入传统胞内膜性运输区室。此时可以围绕质膜PI(4,5)P2、ATP1A1、Tec激酶和胞外Glypican-1等关键节点进行干预。

如果属于TMED10、分泌型自噬或内体相关路线,目标蛋白则应该先进入某个膜性区室的腔内。

实验上可以进一步进行膜保护实验。

例如细胞器分离后加入蛋白酶,在膜完整条件下,真正已经进入囊泡腔内的cargo会受到膜保护;加入去污剂破坏膜后,这种保护消失。

结合亚细胞分离、共聚焦以及免疫电镜等方法,可以进一步确认目标蛋白位于膜外表面还是囊泡腔内。

这一步能够把“蛋白和某个细胞器共定位”推进到真正的跨膜定位。

SECTIO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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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证明TMED10参与了候选蛋白的分泌

如果前期提示候选蛋白可能走TMED10介导路线,可以从因果关系逐渐做实。

首先敲低或敲除TMED10,观察培养上清目标蛋白是否明显下降,同时确认细胞内目标蛋白生成没有同步大幅减少。

随后重新表达野生型TMED10,看分泌能否恢复。

如果能够进一步使用缺乏转位能力的TMED10突变体进行救援,证据会更强。

第二层可以观察候选蛋白与TMED10是否发生相互作用,以及刺激以后这种相互作用是否增强。

第三层进入ERGIC。观察候选cargo是否在刺激以后更明显进入TMED10阳性的ERGIC相关区室,并进一步验证Rab1、Rab2A或者KIF5B等运输环节是否参与。

最后还可以使用膜转位实验判断候选蛋白能否真正从胞质侧进入TMED10所在膜性区室。

这样就能形成“识别—跨膜—中转—分泌”的完整路线。

SECTION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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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证明候选蛋白走的是分泌型自噬

分泌型自噬最容易做成“ATG5敲低以后上清变少”,但这一层远远不够。

第一步需要证明自噬机器确实参与目标蛋白分泌。可以干预ATG5、ATG7等关键因子,并观察胞外cargo变化。

随后要看细胞内发生了什么。

如果阻断自噬后目标蛋白胞内积累,同时胞外下降,就开始支持运输障碍。

再往后应该证明目标蛋白进入了LC3相关膜结构,并判断这些结构最终是流向溶酶体降解,还是流向质膜完成分泌。

这时可以进一步研究GRASP55、Sec22b以及与分泌方向相关的Rab、SNARE等因子。

更关键的是,要建立降解型自噬和分泌型自噬之间的功能分离。

如果某个干预同时把所有自噬过程全部破坏,很难证明疾病表型来自“分泌减少”还是“胞内质量控制崩溃”。

因此最理想的实验是找到能够相对选择性影响分泌分支的关键节点,再通过胞外重组蛋白救援疾病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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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区分非经典分泌和外泌体释放

这是很多细胞外蛋白文章容易混淆的地方。

一个蛋白出现在培养上清中以后,如果超速离心能够沉淀下来,很容易直接写成“通过外泌体分泌”。

实际情况复杂得多。

胞外囊泡至少包含不同来源、尺寸和生物发生机制的亚群,而且蛋白还可能附着在囊泡外表面,与囊泡一起沉降,却没有真正装在囊泡内部。

因此需要把可溶性蛋白和囊泡相关蛋白拆开。

尺寸排阻、密度梯度或其他分离方式可以帮助区分不同组分。随后通过蛋白酶保护实验判断cargo究竟位于囊泡内部还是外表面。

还需要结合经典EV标志和颗粒信息进行验证。

单独使用GW4869等抑制剂同样不足以完成机制证明,因为这类工具可能影响多个膜运输过程。

如果候选蛋白主要存在可溶性上清,而EV组分只占很小比例,那么后续研究重点就不应该继续围绕外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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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证明胞外蛋白真正具有疾病功能

把分泌路线做清楚以后,课题还没有结束。

真正需要证明的是:

为什么细胞要把这个蛋白放出去。

最直接的方法之一是条件培养基转移。

供体细胞经过疾病刺激后,将上清处理到受体细胞。如果受体细胞出现明确功能变化,再通过中和抗体或胞外蛋白阻断剂消除效应,就可以支持胞外cargo具有功能。

随后可以从供体细胞一侧阻断分泌路线。

例如降低TMED10、破坏分泌型自噬或干预直接跨膜机制。如果供体细胞内目标蛋白仍存在,而条件培养基失去作用,说明疾病通讯依赖蛋白被释放出去。

最后进行胞外救援。

在分泌被阻断的情况下补充重组目标蛋白,如果受体细胞表型恢复,整条因果链会明显增强。

这样能够形成非常清楚的逻辑:

细胞内产生目标蛋白只是第一步,非经典分泌把它转换成胞外信号,随后才真正影响邻近细胞和疾病组织。

SECTIO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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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经典蛋白分泌研究最常见的实验误区

1、看到培养上清有胞质蛋白就直接定义为非经典分泌,没有排除细胞裂解和膜损伤造成的被动泄漏。

2、只做一次细胞活力实验,没有同步LDH、膜完整性和分泌时间曲线,无法排除少量细胞死亡对高丰度胞质蛋白的影响。

3、蛋白没有信号肽就直接认为一定走非经典分泌,缺少真正的主动释放证据。

4、使用Brefeldin A以后目标蛋白仍然存在于上清,就直接完成机制结论,没有经典分泌cargo作为阳性控制,也没有考虑药物自身应激效应。

5、看到蛋白和LC3共定位就定义为分泌型自噬,没有证明cargo进入自噬相关膜结构并最终走向细胞外。

6、ATG5或ATG7敲低导致上清蛋白下降,就把所有功能归到分泌型自噬,没有排除胞内蛋白生成、降解和整体细胞稳态改变。

7、发现TMED10表达升高就直接定义THU通路激活,没有验证cargo-TMED10互作、ERGIC进入和分泌依赖性。

8、培养上清超速离心后能检测到目标蛋白,就直接写成外泌体分泌,没有区分可溶性蛋白、囊泡内部蛋白和囊泡表面吸附蛋白。

9、IL-1β上清增加就直接解释为主动分泌,没有把GSDMD孔形成阶段和终末焦亡裂解阶段拆开。

10、研究FGF2非经典分泌,却只测FGF2上清,没有干预PI(4,5)P2、膜募集、Glypican-1等真正转位环节。

11、只测培养上清终点,没有分析胞内蛋白同步变化,因此无法判断分泌效率到底有没有改变。

12、候选蛋白分泌减少后疾病表型改善,就直接认为胞外蛋白致病,没有使用中和、重组蛋白救援或者受体细胞实验建立胞外功能。

13、把所有没有经典信号肽的蛋白都套进同一种UPS路线,忽略cargo、细胞类型和刺激环境可能决定完全不同的运输机制。

14、只在过表达体系中证明分泌,高表达本身导致蛋白聚集、膜压力或非生理泄漏,缺少内源蛋白验证。

15、使用大标签融合目标蛋白却没有验证其分泌能力,标签可能改变蛋白折叠、寡聚化和膜转位。

16、细胞实验中分泌机制做得很完整,进入动物以后却只测组织总蛋白,没有真正证明胞外蛋白水平和疾病功能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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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完整的“胞内蛋白—分泌路线—胞外信号—疾病功能”研究路线怎么设计

1、从一个真实的胞外异常现象开始

最理想的起点是疾病条件下已经发现某个没有经典信号肽的蛋白在培养上清、血浆、BALF、脑脊液或者组织间液中升高。

与此同时,细胞内总蛋白变化没有胞外变化那么明显。

这时分泌调控就具有很强研究价值。

2、先确认蛋白缺乏经典信号肽

通过序列分析和已有蛋白结构信息判断其经典分泌可能性,同时确认不同剪接异构体中是否存在具有信号肽的版本。

避免遗漏另一个真正能够经典分泌的isoform。

3、严格证明胞外蛋白来自主动释放

建立刺激时间曲线,同时检测目标蛋白、LDH、细胞活力和膜完整性。

找到“目标蛋白已经明显释放、细胞仍相对完整”的窗口。

这一步是后面所有机制实验的基础。

4、同时检测胞内和胞外蛋白

可以计算相对分泌效率。

疾病刺激究竟增加了蛋白生产,还是主要提高了释放效率,会因此变得清楚。

5、阻断经典ER-Golgi运输

使用药理和必要的遗传手段,同时设置一个经典分泌蛋白作为阳性控制。

如果经典cargo明显下降,而候选蛋白仍然能够释放,就进一步支持非经典路线。

6、先判断cargo属于直接跨膜还是囊泡介导

结合亚细胞定位、膜保护、可溶性/囊泡组分分离和细胞器共定位进行初步分流。

不要一开始就把所有候选机制同时做一遍。

7、如果提示直接跨质膜,继续研究膜脂和膜侧因子

FGF2样cargo可以重点进入PI(4,5)P2、ATP1A1、Tec激酶、胞外硫酸乙酰肝素等机制。

同时通过功能缺陷突变体证明cargo自身的膜结合和寡聚化是否必要。

8、如果提示TMED10路线,建立cargo转位证据

检测TMED10依赖性、cargo-TMED10相互作用以及ERGIC定位,再进一步研究Rab1、Rab2A、KIF5B等运输环节。

最终证明cargo确实进入膜性区室内部。

9、如果提示分泌型自噬,拆开分泌和降解

同时分析LC3相关结构、溶酶体流向、分泌相关SNARE和胞外cargo。

避免将普通自噬流变化直接解释成分泌变化。

10、如果属于炎症因子,单独分析膜孔

观察caspase-1、GSDMD切割、膜完整性和IL-1β释放的时间顺序。

证明蛋白释放发生在终末细胞裂解之前还是之后。

11、如果属于错误折叠蛋白,进一步研究MAPS

关注USP19、HSC70、DNAJC5以及晚期内体/溶酶体相关运输,同时检测细胞内部蛋白聚集压力。

研究分泌究竟是在保护供体细胞还是促进组织传播。

12、使用遗传救援建立因果关系

敲低关键分泌因子后重新表达野生型蛋白。

随后再比较运输功能缺陷突变体。

如果野生型能够恢复分泌,而缺陷突变体不能,机制可信度会明显提高。

13、建立胞外功能

使用条件培养基、Transwell共培养、中和抗体、受体抑制以及重组蛋白救援,确认胞外cargo真正改变受体细胞。

14、区分胞内功能和胞外功能

这是很多双功能蛋白最关键的一层。

理想情况下,可以构建“蛋白仍然存在于细胞内,但无法正常分泌”的状态。

如果此时胞内功能保留,疾病通讯却明显消失,就能直接说明关键作用来自胞外pool。

15、研究什么刺激启动了非经典分泌

缺氧、炎症、营养不足、机械损伤、蛋白毒性或者感染都可能成为上游。

要继续寻找疾病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打开非常规出口。

16、研究分泌路线是否具有细胞类型特异性

同一个cargo在巨噬细胞里可能走GSDMD/TMED10,在另一种细胞里可能更多依赖自噬或其他路线。

因此核心机制最好回到真正疾病相关的原代细胞进行验证。

17、进入动物以后检测真正的胞外pool

根据疾病选择血浆、BALF、CSF、组织间液或其他能够反映胞外蛋白的样本。

组织总蛋白只能提供背景。

18、动物中进行细胞特异分泌干预

如果条件允许,优先在真正的cargo来源细胞中干预TMED10、自噬分泌或其他运输节点,减少全身膜运输异常造成的混杂。

19、验证受体细胞和组织功能

炎症研究看免疫放大和组织损伤,肿瘤研究看血管生成和微环境,神经退行看异常蛋白传播,纤维化看成纤维细胞和器官功能。

最终把胞外信号连接到真实疾病结局。

一条比较完整的机制可以形成:

疾病刺激并没有单纯提高候选蛋白的转录和翻译,而是启动一条特定的非经典分泌路线,使原本主要位于胞质中的蛋白大量进入胞外。该过程依赖特定膜转位、TMED10、分泌型自噬或内体—溶酶体运输节点。胞外蛋白随后作用于邻近细胞,建立新的细胞间通讯,并最终推动疾病发生。

做到这一层以后,研究关注的已经不仅是“这个蛋白升高了”。

真正研究的是:

细胞为什么要把它放出去,以及这个动作为什么改变了整个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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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恩生物可以为非经典蛋白分泌研究提供哪些实验支持

1、可以先判断候选蛋白是否值得向非经典分泌延伸

结合信号肽、亚细胞定位、疾病条件下胞内外蛋白变化和已有功能结果,判断课题更适合研究蛋白表达还是分泌路线,减少机械套用新概念。

2、可以建立疾病相关分泌刺激模型

根据课题选择炎症、缺氧、营养压力、ER stress、蛋白毒性、感染或其他疾病相关刺激,并通过时间曲线找到目标蛋白释放窗口。

3、可以同步检测胞内和胞外目标蛋白

通过培养上清与细胞裂解物同步分析,判断疾病主要改变蛋白生成还是分泌效率。

4、可以进行细胞破裂和被动泄漏排除

结合LDH、细胞活力、膜完整性及时间动力学,确认胞外蛋白升高具有主动释放基础。

5、可以验证经典ER-Golgi依赖性

通过经典运输干预及对照cargo,判断候选蛋白是否绕开传统分泌路线。

6、可以开展TMED10相关非经典分泌研究

通过TMED10干预、互作、ERGIC定位和相关膜运输节点验证,研究候选leaderless cargo是否通过TMED10进入囊泡分泌体系。

7、可以开展直接跨质膜机制研究

针对FGF2样cargo,根据项目进入膜脂、膜募集、寡聚化、胞外捕获和相关转位机制。

8、可以建立分泌型自噬研究体系

结合自噬关键因子、cargo定位、胞内降解和胞外释放,区分自噬的降解功能与分泌功能。

9、可以研究Gasdermin膜孔相关分泌

针对IL-1家族等炎症cargo,将炎症小体、GSDMD成孔、膜完整性和细胞因子释放放到同一时间轴中,区分主动孔道释放和终末细胞裂解。

10、可以开展内体、溶酶体和MAPS相关研究

针对异常折叠蛋白,研究USP19、DNAJC5及晚期内体/溶酶体相关运输,并同时评价胞内蛋白聚集与胞外传播。

11、可以区分可溶性分泌和胞外囊泡相关释放

通过胞外组分分离、EV标志、蛋白酶保护等方式判断候选蛋白究竟以可溶形式存在,还是位于囊泡内部或表面。

12、可以设计分泌机制突变和救援实验

根据候选蛋白及运输节点构建野生型和功能缺陷型体系,将单纯相关性推进到真正的分泌因果机制。

13、可以建立条件培养基和跨细胞通讯实验

通过条件培养基、Transwell、中和抗体和重组蛋白救援,确认胞外cargo对邻近细胞的功能作用。

14、可以进一步区分胞内和胞外功能

设计保留胞内蛋白、选择性破坏分泌能力的实验,判断疾病表型究竟依赖哪个蛋白pool。

15、可以从细胞继续进入动物疾病模型

根据疾病检测BALF、血浆、脑脊液或组织间液中的胞外蛋白,并通过细胞特异运输干预验证非经典分泌对组织病理和器官功能的影响。

非经典蛋白分泌真正改变的,是我们理解“蛋白在哪里发挥作用”的方式。

过去发现一个没有信号肽的蛋白出现在培养上清里,很容易把它理解成细胞受损后的泄漏。现在越来越清楚,很多细胞早就准备了多套绕开经典ER-Golgi的出口。

FGF2可以利用膜脂帮助自己直接跨过质膜,IL-1β可以借助Gasdermin膜孔快速释放,一些胞质cargo可以先通过TMED10进入特殊ERGIC区室,再接入膜运输系统,自噬体、晚期内体和溶酶体也能在特定环境下改变方向,从降解工具转变成分泌工具。

这些路线并没有一个统一答案。

恰恰因为如此,它才给基础科研留下了很大的空间。

同一个leaderless蛋白,在巨噬细胞、肿瘤细胞和神经元里可能采用不同出口;同一套自噬机器,在正常状态下负责降解,在应激状态下又可能承担分泌;同一种错误折叠蛋白,被神经元排出去以后可以暂时降低供体细胞压力,却可能把病理传播给下一颗细胞。

所以这个方向最值得研究的已经不只是“有没有分泌”。

更有价值的是找出细胞在什么情况下决定打开哪一扇出口,以及这个决定最终保护了谁、又伤害了谁。

如果一项研究最终能够证明,疾病刺激改变了某个蛋白的胞内外分配,通过一条明确的非经典分泌路线把它送到细胞外,随后重塑邻近细胞和组织功能,那么这条机制会比单纯再找到一个上游转录因子多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因为细胞真正改变的已经不只是蛋白的数量。

它改变了蛋白所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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