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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sic Scientific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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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NA没变,蛋白却升高:问题可能出在3′UTR变短了
探索生命空间,助力基础研究

PREFACE 00

前言

做分子机制时,经常会遇到一类让人有些尴尬的数据。

Western blot里目标蛋白明显升高,qPCR却几乎没有变化。

重复RNA提取、换引物、增加样本以后,结果依然如此。很多课题做到这里,会把解释转向蛋白降解:是不是泛素化下降了,是不是蛋白半衰期变长了,或者是不是某种蛋白翻译后修饰提高了稳定性。

这些方向当然值得排查,但还有一层经常被忽略的调控发生在mRNA的3′端。

同一个基因可以产生编码区完全相同、3′非翻译区(3′ untranslated region,3′UTR)长度却不同的mRNA。普通qPCR如果把引物设计在共同编码区,无论细胞里长3′UTR转录本占80%,还是短3′UTR转录本占80%,检测出来的“总mRNA”都可能变化很小。

蛋白表达却可能已经发生明显改变。

原因在于3′UTR并不是一段等待被翻译机器忽略的尾巴。miRNA、RNA结合蛋白(RNA-binding protein,RBP)、mRNA降解因子、定位因子以及部分翻译调控复合物都会读取这一区域。3′UTR一旦变短,原来位于远端的调控位点可能整体消失,mRNA的稳定性、翻译效率和亚细胞定位也可能随之改变。

产生这些不同3′端转录本的核心机制,就是可变多聚腺苷酸化(Alternative Polyadenylation,APA)。

近年的研究进一步显示,超过一半的人类蛋白编码基因都存在APA。肿瘤、免疫激活、细胞分化、神经系统、心血管疾病以及组织损伤中,都可以出现明显的poly(A)位点选择变化。

所以当实验出现“mRNA没变,蛋白却升高”时,除了继续追蛋白降解,还值得看一下:

这个基因的mRNA虽然总量没变,它的3′UTR是不是已经换了一种版本。

导读

一、什么是APA,3′UTR为什么会突然变短

二、为什么普通qPCR很容易漏掉APA变化

三、3′UTR变短以后,蛋白为什么可能明显升高

四、miRNA位点丢失只是其中一种机制

五、3′UTR还能决定mRNA被送到细胞的什么位置

六、为什么3′UTR缩短不能简单等同于蛋白升高

七、到底是谁在决定近端还是远端poly(A)位点被使用

八、传统肿瘤研究怎么从“蛋白升高”转到APA机制

九、炎症和免疫研究为什么同样值得关注3′UTR变化

十、神经和极性细胞中,3′UTR长度为什么尤其重要

十一、不做组学,怎样先确认一个目标基因发生了APA

十二、怎样证明蛋白升高来自翻译变化,而不是蛋白更稳定

十三、Long-3′UTR和Short-3′UTR报告系统应该怎么做

十四、怎样从“APA相关”进一步做到真正的因果

十五、研究NUDT21等APA因子时最容易犯什么错误

十六、APA研究最常见的实验设计误区

十七、从一组qPCR和WB矛盾数据,怎么发展成完整机制课题

十八、哪些传统研究方向最适合加入APA这一层

十九、博恩生物可以为APA和3′UTR机制研究提供哪些实验支持

SECTION 01

01

什么是APA,3′UTR为什么会突然变短

成熟mRNA形成以前,pre-mRNA需要在3′端经历切割和poly(A)尾添加。

很多基因并不只有一个可使用的polyadenylation site,也就是PAS。

假设一个基因在3′UTR中存在两个PAS,一个距离编码区较近,称为proximal PAS;另一个位于更远的位置,称为distal PAS。

如果细胞更多使用远端PAS,就会形成较长的3′UTR。

如果转而使用近端PAS,mRNA会提前完成3′端加工,于是形成短3′UTR转录本。

对于最常见的tandem 3′UTR APA来说,两种转录本的编码区可以完全一样,所以最终翻译出来的蛋白氨基酸序列也完全相同。

发生变化的是蛋白表达背后的调控环境。

这也是APA非常有意思的一点:细胞无需重新启动一个基因,也不一定需要改变蛋白序列,只需要换一个mRNA结尾,就可以重新安排这个基因受到哪些转录后调控。

SECTION 02

02

为什么普通qPCR很容易漏掉APA变化

这是APA最容易藏在常规实验里的原因。

很多qPCR引物设计在CDS,也就是不同APA isoform共同拥有的区域。

假设正常细胞中:

长3′UTR转录本占80%,短3′UTR占20%。

疾病刺激以后变成:

长3′UTR占20%,短3′UTR占80%。

如果两种转录本加起来的总量基本没有变化,CDS-qPCR得到的Ct值自然也不会出现明显变化。

但细胞内部已经发生了很大的isoform switch。

所以当qPCR和WB方向不一致时,第一步并不一定要继续重复同一套qPCR。

可以先重新看看引物到底测到了什么。

如果所有APA转录本都能被同一对引物扩增,这项检测只能告诉我们“这个基因的总RNA大概有多少”,无法告诉我们长短3′UTR之间的比例有没有发生变化。

SECTION 03

03

3′UTR变短以后,蛋白为什么可能明显升高

3′UTR中分布着大量顺式调控元件。

长3′UTR通常包含更多潜在的miRNA结合位点和RBP结合区域,也可能包含影响mRNA降解、翻译和定位的序列。

当proximal PAS使用增加以后,远端3′UTR被整体切掉。

如果被删除的区域恰好包含抑制性调控位点,短3′UTR转录本受到的负向调控就会减弱。

这时可能出现几种结果。

mRNA半衰期延长,单位时间能够参与翻译的mRNA增加;翻译抑制减少,单个mRNA产生更多蛋白;mRNA重新分布到更适合翻译的位置,也可能进一步改变局部蛋白生成。

最终就会出现一个很典型的实验现象:

总mRNA变化不明显,蛋白却明显增加。

所以APA提供了一条连接RNA加工和蛋白表达的中间机制。

SECTION 04

04

miRNA位点丢失只是其中一种机制

3′UTR缩短最常见的解释,是远端miRNA结合位点被删除。

这个逻辑很好理解。

如果长3′UTR中存在某个miRNA的有效结合区域,短转录本使用近端PAS以后,这个位点直接不存在了。

即使细胞里的miRNA表达量完全没有变化,它也失去了调控这部分mRNA的机会。

但APA研究如果只做到“预测到一个miRNA位点”就停止,机制仍然偏弱。

3′UTR上还有大量RBP结合位点。

HuR、TTP、Pumilio、IGF2BP以及其他RBP都可能改变mRNA稳定性和翻译,不同RBP甚至具有相反作用。

因此短3′UTR产生以后,可能丢掉一个miRNA位点,也可能同时丢掉几个RBP结合区域。

真正决定蛋白输出的,是这些调控信息改变后的净结果。

所以比较理想的实验路线,是先确定short isoform增加,再定位究竟是哪一段3′UTR承担关键抑制作用。

SECTION 05

05

3′UTR还能决定mRNA被送到细胞的什么位置

3′UTR还有一个经常被忽视的作用:控制RNA定位。

这个现象在神经元中特别明显。

神经元的轴突和树突距离细胞体很远,如果所有蛋白都必须在胞体合成以后再运输过去,很多快速局部反应会受到限制。

因此一些mRNA会依赖3′UTR中的定位序列被运输到轴突或树突,再进行局部翻译。

类似逻辑也存在于具有明显极性的其他细胞。

长3′UTR里如果存在特定定位元件,切换到short isoform以后,即使总RNA和总蛋白量变化都不大,蛋白出现的位置仍然可能改变。

对于膜蛋白、迁移前缘蛋白、突触相关蛋白以及极性细胞中的局部信号,这一点尤其重要。

所以APA并不只有“表达高低”这一种结果。

它还可能改变一个蛋白在哪里被制造,以及最终在哪里发挥作用。

SECTION 06

06

为什么3′UTR缩短不能简单等同于蛋白升高

这是APA研究中必须控制的一点。

3′UTR越短,并不意味着蛋白一定越多。

如果被删除的远端区域原本结合的是稳定mRNA或者促进翻译的RBP,缩短以后表达反而可能下降。

一些长3′UTR还承担重要定位功能,删除以后总蛋白变化有限,局部蛋白却明显减少。

此外,不同3′UTR isoform之间的稳定性差异并非所有基因都很大。

所以看到疾病组3′UTR缩短以后,不能直接写成:

3′UTR缩短导致miRNA位点减少,因此蛋白升高。

中间至少还需要验证mRNA稳定性、翻译效率或者具体调控位点。

APA应该被当作一个待验证的机制,而不是一个看到短UTR以后就能自动套用的结论。

SECTION 07

07

到底是谁在决定近端还是远端poly(A)位点被使用

PAS选择依赖一整套3′端切割和多聚腺苷酸化机器。

其中包括CPSF、CSTF、CFIm、CFIIm等复合物,同时还受到多种RBP、转录速度和染色质状态影响。

基础科研中比较常见的APA调控因子之一是NUDT21,也称CFIm25。

NUDT21属于CFIm复合物的重要组成部分。很多情况下,NUDT21降低会增加部分基因proximal PAS的使用,从而造成3′UTR缩短。

这也是为什么在肿瘤研究中,经常能看到“NUDT21下降—3′UTR shortening—目标蛋白升高”这一类机制。

但APA调控远比单个NUDT21复杂。

CPSF6、CSTF2、PCF11以及其他3′端加工因子也可以改变PAS选择,而且不同细胞和不同基因可能出现不同方向。

所以比较好的课题不应该先决定“我要做NUDT21”,然后再找一个目标基因。

更自然的路线是先发现目标基因发生了APA,再追它的上游PAS选择为什么发生改变。

SECTION 08

08

传统肿瘤研究怎么从“蛋白升高”转到APA机制

肿瘤是APA研究最容易落地的场景之一。

一个很常见的课题起点是:

癌组织里Protein X明显升高,但X的mRNA变化并不明显。

传统思路通常会继续研究蛋白降解。

如果排除蛋白稳定性以后,就可以开始看APA。

先比较肿瘤细胞和正常细胞中X的long/short 3′UTR比例。

如果肿瘤细胞明显偏向short isoform,再进一步检测这个变化是不是伴随NUDT21、CPSF、CSTF或其他APA因子异常。

随后构建Long-3′UTR和Short-3′UTR报告系统,比较二者产生的蛋白输出。

如果short isoform确实明显提高表达,就可以继续寻找被删除区域中的miRNA或RBP位点。

最后再把APA位点本身改掉,看肿瘤增殖、耐药、迁移或体内成瘤是否发生变化。

这样,一个很普通的“Protein X高表达”课题,就会从转录层进一步进入RNA加工层。

SECTION 09

09

炎症和免疫研究为什么同样值得关注3′UTR变化

免疫细胞激活以后,需要在非常短的时间内重新组织大量蛋白表达。

如果每个基因都完全依赖重新转录,调控速度和灵活性都会受到限制。

APA提供了另一种方式。

T细胞、B细胞以及其他免疫细胞在激活和分化过程中,都可以出现广泛的3′端重塑。部分基因会改变3′UTR长度,从而调整RNA稳定性、翻译以及调控因子结合。

这给传统炎症课题提供了一个新的切入口。

例如某个受体、趋化因子或者炎症调节蛋白在刺激后蛋白迅速升高,但总mRNA变化有限,可以进一步检测APA。

如果发现short isoform增加,再寻找是什么信号改变了3′端加工机器。

这样研究就从“刺激激活NF-κB,所以炎症蛋白升高”进一步推进到:

经典炎症信号有没有通过改变RNA加工,重新设置某一批基因的蛋白输出。

SECTION 10

10

神经和极性细胞中,3′UTR长度为什么尤其重要

神经系统是研究3′UTR功能非常有代表性的领域。

很多神经相关基因拥有非常长的3′UTR,其中包含丰富的定位和RBP结合信息。

神经元需要把特定mRNA运输到轴突、树突和突触附近,实现局部翻译。

所以在这一类细胞里,APA造成的结果可能不表现为总蛋白明显改变,而表现为某个亚细胞区域缺少蛋白。

这类问题同样可以扩展到内皮、上皮和迁移细胞。

例如一个控制细胞前缘运动的mRNA,如果long 3′UTR中包含定位信号,APA shortening以后RNA不能再有效进入迁移前缘,即使整颗细胞WB变化不大,迁移行为仍然可能发生明显改变。

所以做APA时,是否需要增加RNA定位和局部翻译,取决于研究对象。

神经和高度极性细胞尤其值得考虑这一层。

SECTION 11

11

不做组学,怎样先确认一个目标基因发生了APA

研究单个目标基因完全可以不从全转录组开始。

最直接的第一步,是根据数据库和已知转录本确认目标基因3′端是否存在多个PAS。

随后可以设计两套qPCR。

一套引物放在所有isoform共享区域,用于检测total mRNA。

另一套放在只有long isoform才拥有的distal 3′UTR区域。

如果total mRNA几乎不变,而distal区域信号明显下降,就提示long isoform比例可能减少。

进一步可以使用3′RACE确定真实3′端。

这样能够直接看到细胞究竟使用了哪些poly(A)位点,也可以发现数据库里没有很好注释的3′端。

如果希望进行更严格验证,还可以结合Northern blot、靶向测序或其他3′端检测方法。

对于一个单基因机制课题,这些实验已经足够建立很扎实的APA证据。

SECTION 12

12

怎样证明蛋白升高来自翻译变化,而不是蛋白更稳定

即使发现3′UTR缩短,也不能立即把蛋白升高全部归给APA。

蛋白稳定性仍然需要排除。

可以首先使用Cycloheximide chase比较Protein X在两种条件下的半衰期。

如果蛋白降解速度几乎一致,蛋白稳定性改变的可能性明显下降。

随后再看RNA。

使用Actinomycin D阻断新转录以后,可以比较long和short isoform的RNA半衰期。

如果short isoform更稳定,就能够解释部分蛋白增加。

如果RNA稳定性也没有明显变化,可以进一步分析翻译。

例如使用polysome相关实验观察目标mRNA是否更多进入高翻译活性的核糖体组分,或者通过新生蛋白检测判断单位时间内Protein X合成是否增加。

这一步能够把机制真正定位到“RNA稳定性”还是“翻译效率”。

SECTION 13

13

Long-3′UTR和Short-3′UTR报告系统应该怎么做

这是APA单基因研究中非常关键的一步。

可以保持同一个报告蛋白和同一个启动子,仅在后面连接不同长度的目标3′UTR。

一组连接short 3′UTR。

另一组连接完整long 3′UTR。

如果两组转染效率和报告基因mRNA接近,但short 3′UTR产生明显更高的蛋白或荧光素酶活性,就说明差异确实来自3′UTR本身。

随后可以进一步把long 3′UTR拆段。

假设远端500 bp具有最强抑制作用,就继续分析这一区域。

找到候选miRNA或RBP位点以后,通过删除或点突变破坏该位点。

如果突变以后long 3′UTR的抑制效应消失,机制就从“3′UTR长度相关”进一步推进到了具体序列。

这一层证据远强于单纯生物信息学预测。

SECTION 14

14

怎样从“APA相关”进一步做到真正的因果

真正有说服力的APA机制最好具备两种方向的干预。

第一种是改变APA上游机器。

例如干预NUDT21以后,目标基因short/long比例发生变化,Protein X随之改变。

第二种更关键,是直接改变目标基因自己的PAS。

如果通过CRISPR或其他方式破坏proximal PAS,使细胞无法轻易生成short isoform,而其他条件尽可能保持不变,这时Protein X下降并出现相应功能变化,因果会明显加强。

反方向也可以促进proximal PAS使用,提高short isoform。

如果两种干预都得到相反而一致的结果,就能够说明真正重要的是目标基因3′端选择。

随后再做rescue。

例如在禁止short isoform形成的细胞中,重新表达不受内源PAS控制的Protein X CDS。如果功能重新恢复,就能够把:

APA变化→Protein X变化→细胞表型

这条链真正闭合起来。

SECTION 15

15

研究NUDT21等APA因子时最容易犯什么错误

NUDT21属于全局RNA加工因子。

敲低以后通常不会只影响一个目标基因。

如果实验发现:

NUDT21敲低→Gene X 3′UTR缩短→Protein X升高→细胞增殖增加,

还不能直接说明细胞增殖完全由Gene X承担。

NUDT21可能同时改变大量其他mRNA的APA。

所以必须加入目标基因层面的反证。

例如NUDT21敲低以后,再强制Gene X保持long 3′UTR,或者阻断Protein X升高。

如果细胞表型被显著逆转,才能说明Gene X是这套全局APA变化中的关键效应节点。

如果只能救回一部分,也很正常。

这说明NUDT21调控的是一个更大的APA网络,而Gene X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组成。

全局因子研究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把一个伴随改变的目标基因直接当成唯一机制。

SECTION 16

16

APA研究最常见的实验设计误区

1、qPCR和WB不一致以后,默认所有问题都来自蛋白降解,没有检查mRNA isoform变化。

2、只用CDS区域qPCR检测目标基因,却用“mRNA没有变化”排除转录后调控。

3、发现3′UTR缩短以后直接认定蛋白一定升高,没有真正测RNA稳定性和翻译。

4、看到short isoform增加,就直接写“逃逸miRNA抑制”,但没有验证具体miRNA位点。

5、完全依赖数据库预测poly(A)位点,没有通过3′RACE或其他方法确认本细胞中的真实转录本。

6、只比较Long/Short qPCR,没有检测总mRNA,无法判断究竟是isoform switch还是整体转录下降。

7、使用普通双荧光素酶证明long 3′UTR抑制表达,却没有控制两种reporter的mRNA水平。

8、预测出多个miRNA以后全部做一遍,没有先通过删除区间定位真正有功能的3′UTR区域。

9、NUDT21敲低出现表型以后,只选择一个变化明显的基因作为“下游机制”,没有进行目标基因rescue。

10、把所有3′UTR shortening都解释成癌基因激活,没有考虑某些短isoform也可能降低表达。

11、研究神经元和极性细胞时只做整细胞WB,忽略APA可能主要改变RNA定位。

12、只做终点RNA和蛋白,没有建立刺激后APA变化的时间顺序。

13、刺激6小时Protein X已经升高,却只在24小时检测APA,无法证明先后关系。

14、过表达一个人工short-3′UTR载体以后看到表型,就直接证明内源APA机制,没有操纵内源PAS。

15、使用APA上游因子做机制,却没有意识到它同时影响大量其他转录本。

16、只证明“APA影响Protein X”,没有继续证明Protein X变化真正负责疾病功能。

17、疾病组织里发现short isoform增加,却没有区分它来自特定细胞群增加还是同一种细胞内部发生APA变化。

18、文章加入大量RNA加工概念,却没有把研究重新落到原始疾病问题,最终机制很复杂,生物学意义反而不清楚。

SECTION 17

17

从一组qPCR和WB矛盾数据,怎么发展成完整机制课题

一个很实用的起点,就是先找到真实的矛盾。

例如在疾病刺激后,Gene X总mRNA基本不变,但Protein X持续升高,并且这个蛋白与疾病功能高度相关。

第一步先排除明显蛋白稳定性变化。

如果Protein X半衰期变化不足以解释表达差异,再检查3′UTR isoform。

第二步确认APA。

通过数据库、long/short qPCR和3′RACE确定目标基因是否从distal PAS转向proximal PAS。

第三步建立时间关系。

明确刺激以后是APA shortening先发生,Protein X随后升高,最后才出现迁移、炎症、耐药或者其他疾病表型。

第四步寻找上游。

分析NUDT21、CPSF、CSTF、PCF11或与当前疾病信号相关的RBP,找到究竟是什么让PAS选择发生变化。

第五步拆3′UTR功能。

比较Long和Short reporter,定位被删除区域,再寻找真正发挥作用的miRNA或RBP。

第六步直接改PAS。

让细胞在疾病刺激下仍然无法生成short isoform,观察Protein X和功能表型能否被阻断。

第七步做rescue。

重新补充Protein X,如果疾病功能恢复,就完成APA—目标蛋白—疾病表型的因果闭环。

这套路线最有价值的地方,是没有为了追一个新概念把原有课题推翻。

它只是给“蛋白为什么升高”增加了一层过去没有检查的RNA加工机制。

SECTION 18

18

哪些传统研究方向最适合加入APA这一层

APA最适合加入那些已经发现“RNA和蛋白对不上”的研究。

肿瘤研究中,可以用于解释癌基因异常表达、耐药、迁移和肿瘤干性。

炎症研究中,可以关注受体、细胞因子和免疫调节蛋白在激活后的快速表达变化。

纤维化研究中,成纤维细胞激活伴随大量基因表达程序重塑,APA可能进一步改变ECM、受体和信号蛋白的输出。

心血管研究中,心肌细胞和内皮细胞在应激、肥大和缺氧条件下也可能出现RNA加工变化。

神经研究的空间更大,因为很多神经基因拥有超长3′UTR,并且高度依赖RNA定位和局部翻译。

药物耐受同样值得关注。

如果一个耐药细胞的目标蛋白明显升高,总mRNA却不变,除了继续做蛋白降解,APA很适合作为新的机制入口。

所以APA的价值并不在于重新创造一个疾病方向。

它更适合插入已经非常传统的课题,把“基因表达为什么改变”从转录和蛋白降解之间再打开一层。

SECTION 19

19

博恩生物可以为APA和3′UTR机制研究提供哪些实验支持

1、目标基因APA初筛

针对qPCR与蛋白表达不一致的目标,结合已有转录本信息设计total、long和short isoform检测方案,初步判断是否存在3′UTR使用变化。

2、3′端转录本验证

通过3′RACE及相关验证确定目标基因实际使用的poly(A)位点,避免完全依赖数据库预测。

3、APA时间动力学

围绕疾病刺激、药物处理或细胞状态转换设置多个时间点,比较APA变化、目标蛋白变化和功能表型之间的先后关系。

4、APA调控因子研究

针对NUDT21、CPSF、CSTF、PCF11等候选因子进行干预,评价目标基因PAS选择是否随之改变。

5、Long/Short 3′UTR报告系统

构建编码区一致、3′UTR长度不同的报告载体,比较两种isoform对蛋白输出的真实影响。

6、3′UTR功能区间定位

通过3′UTR截短和区段删除逐渐锁定真正具有调控作用的远端序列,减少盲目筛选大量miRNA和RBP。

7、miRNA和RBP机制验证

针对关键区域进一步进行结合位点突变、双荧光素酶、RIP等实验,确定具体转录后调控因子。

8、mRNA稳定性评价

通过转录抑制后的时间梯度比较不同APA isoform的降解速度,判断3′UTR改变是否影响RNA半衰期。

9、蛋白稳定性排查

通过Cycloheximide chase等方法确认目标蛋白半衰期,区分APA调控和蛋白降解机制。

10、翻译效率相关研究

根据项目评价不同3′UTR isoform的翻译输出和核糖体结合状态,将“蛋白升高”进一步定位到翻译层。

11、PAS因果干预

根据课题条件对proximal或distal PAS进行定向干预,直接验证3′端选择是否决定目标蛋白和疾病表型。

12、细胞功能验证

结合具体研究方向开展增殖、迁移、侵袭、药物耐受、炎症释放、屏障功能、分化或其他疾病相关功能评价,使APA机制最终回到生物学问题。

13、动物层机制验证

针对肿瘤、炎症、纤维化等方向,可以进一步比较APA干预前后的体内疾病表型,并同步检测目标基因3′UTR isoform和蛋白表达。

14、完整rescue实验设计

围绕“APA因子—目标基因PAS—目标蛋白—疾病功能”设计正反向干预和补救实验,避免课题停留在相关性。

很多基础科研课题做到后面,都会遇到一个类似的问题:

转录水平已经解释不了蛋白变化。

过去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很容易直接往蛋白降解上走。于是继续做泛素化、蛋白酶体、自噬或者蛋白稳定性。

这些方向当然重要,但RNA和蛋白之间其实还有很大一块区域没有被充分利用。

APA就是其中非常值得关注的一层。

同一个基因可以保持几乎相同的总mRNA,却因为选择了不同的poly(A)位点,把3′UTR悄悄缩短。蛋白编码序列完全没有变化,真正改变的是这个mRNA还允许哪些miRNA、RBP和定位因子继续调控它。

于是同样一份“基因表达量”,可以产生完全不同的蛋白输出。

对基础科研来说,这类方向最有价值的地方,也恰恰在于它不需要为了创新重新追一个完全陌生的疾病或者新名词。

如果手头已经有一个做了很久的蛋白,已经确认它和肿瘤、炎症、纤维化或者其他疾病表型有关,却一直解释不了为什么蛋白明显改变、mRNA却变化很小,那么APA就可能提供一个新的入口。

先看看这个基因有没有不同长度的3′UTR。

再看看疾病状态下long和short isoform的比例有没有改变。

如果真的发生了切换,后面的故事就可以继续往下走:

是谁改变了PAS选择,被切掉的那段3′UTR原来在限制什么,最终又为什么让目标蛋白和疾病表型发生变化。

这样,一个已经非常传统的“某蛋白异常升高”课题,就有机会从表达差异继续推进到RNA加工、转录后调控和疾病功能之间更加完整的机制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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